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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献祭案二

小说:

穿成假判官之后

作者:

一念渡

分类:

穿越架空

萧晏睡眼惺忪,“怎么了?”

沈令仪面色凝重,“是程柯将军。他被人杀死在了城西武库外头。”萧晏闻言严肃起来,匆忙披上一件外袍就往外赶去。

沈令仪也边走边说,语速与步伐保持同样的速度:“尸身最后像是被人摆成了很怪异的姿势。最重要的是,老将军尸身旁还有有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了字。”

“是什么字?”

沈令仪忽然脚步一顿,忧心忡忡:“金德归位。”

萧晏认真思考着这几个字的含义,沈令仪说出自己的看法:“我的感觉不太好,程柯将军尸身周围没有血迹,说明凶手预谋行凶。而且他还大费周章地留下符箓、青铜牌,就像是在做一场法事或者说祭祀。从容有余地完成了之后,他才离去。这绝对不会是偶然为之。‘金德归位’四个字让我联想到了金木水火土,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作案。”

萧晏神色一惊。

等他们匆匆忙忙赶到廷尉府时,又遇上大理寺的官员前来交涉,要求带回程老将军的遗体。并且提出要接手此案。

萧晏看着大理寺的官员,忽而冷笑。

曾经他生怕自己查案逾越职权,怕自己彻底坐实花架子皇子的名声。

可是这一年来,若非他自己对案子负责认真,若非他事无巨细地查了一个又一个案子。救济院如何会成立?五石散如何被禁止?真正的伤寒散如何被研制出来治病疗愈?

而被殴打数年的苏阿韶,若是没有他与沈令仪的坚持,又怎么从死刑下活下来?

大理寺又做了什么?

想到此处,萧晏一改平日里对大理寺的敬畏尊崇,朝着傲慢的官员也摆出他皇子身份的架子。

“你是何人?本王并不清楚你的身份,如何能将程老将军的尸身交给你。”

大理寺派来做事的官员品级自然不会低,便是与才子祝辞久出身同族的旁支堂弟祝隐山。

祝隐山是大理寺卿秦之恒的手下,自问自己也算是能力出众,才名斐然,就算对方是皇室中人也能将程将军的尸身要回去。

“在下祝隐山,如今任大理寺少卿。”祝隐山说话间眼神一直看着萧晏,仿佛宣告着自己不为皇权所动。

萧晏落座,只想快点将他快点打发走。

“从前大理寺对案子不管不顾,现下本王正醉心于查案,你回去吧!这案子,我们廷尉府管了。”

祝隐山听闻萧晏以权欺压,当场就有些来劲:“从前殿下为皇子时,我们大理寺处处隐让,如今新皇登基,我们大理寺便也决定不能因为殿下的身份而退让。因此今日我一定要带回程将军的尸首!”

萧晏一声冷笑:“从前你们隐让?孤每每处理的,都是武昌城鸡零狗碎的案子。东家偷东西,西家吵嘴。都是你们大理寺不愿意接的案子。如今你们居然好意思来说是孤从你们手中夺过的?”

萧晏脸色一红,声音也带了些许愠怒:“少在这里自欺欺人!你们大理寺眼高手低,只愿意查朝廷大臣的案子,为自己博得声名。今日程将军的案子,不外乎是兄长登基后的第一个案子,你们想要抢占头功,收获老将军在军中的声望。”

他站起身来,走到祝隐山面前,步步紧逼,与萧翎相似七分的脸庞让祝隐山幻视新皇。

“这案子,孤接了!你不过大理寺少卿,孤不仅是王爷,还是廷尉府的廷尉。你们大理寺要这个案子,让你们寺卿秦之恒过来同孤讲!”

祝隐山被萧晏的气势吓到,何柳也带着孟武从门外进来,作逐客状。

因为沈令仪之前的吩咐,也因为萧晏今日的命令,之后的案子,也直接送入了廷尉府萧晏的案前。

第二起命案,出在三月十一,城东。

死者是前任礼部尚书周琨,与先帝有着少年同窗之谊。新皇登基后荣养在家。仆人晨起洒扫,发现老爷子悬在书房的房梁上,脚下一封“遗书”,字迹工整,说自己年老体衰、追忆先帝、不忍独活。

碍于周琨的身份,仆人不敢不报官。但从心里也认为周琨是自尽而亡。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追随先帝去了——这话说出去,甚至有几分动人的体面。

在廷尉府审查的同时,礼部已经开始商议恤典的规格,连新皇都亲笔写了悼文。

只有沈令仪不信。

她带着苏杳,又回到周琨自尽的书房,她们仰头看那根房梁,看了很久。

“沈参事?”周家的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您这是..?”

“凳子。”沈令仪也不敢因为自己的猜测随意说些什么,只是将自己的问题抛出来。

“什么?”

“他脚下的凳子。”沈令仪指着那圈被人圈画出来的勘验的痕迹,“你们发现他的时候,凳子是翻的?”

管家想了想:“是..是翻的,翻在脚边。”

沈令仪没说话,蹲下身,去看那把凳子。凳子倒在地上,凳面沾着一层薄灰,灰上有半个印子——是被踩踏过的痕迹。

苏杳则用竹签轻轻抬起死者垂着的手,看指甲缝。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她最后托起死者的脖颈,凑近看那道勒痕。

“和上吊的痕,是一样的。”管家有些看出来了两人的疑虑,在旁边小声说,“官爷们都看过了..”

“不一样。”苏杳检查完毕,打断他。

她指着那道索沟:“自缢的人,身体是往下坠的,绳索的力道向上走,勒痕从颈前斜着提向耳后,到后脑是个‘提空’——痕会断开。你看周大人这道痕:从前颈到耳后,深浅几乎一致,到后颈还在,没有提空。”

她直起身。

“他是被人从身后勒死的。勒死之后,再挂上去的。”

书房里霎时死寂。

沈令仪也心内一惊,这个结果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好的征兆。她的猜想得到验证,也就是说凶手还会继续行凶。

“可是姑娘,”管家自是有些不信,“那遗书..那遗书的字,分明是老爷的笔迹啊!”

沈令仪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遗书,又随手从案头抽出周琨生前批注的一卷《礼疏》,把两份字迹并排铺开,看了半晌,忽然问:

“周大人生前,可有人常来陪他抄书、论字?”

“有、有一位..”管家回忆道,”一位姓嵇的老先生,是老爷三十年的旧友,钻研金石古文字的,隔三差五就来。老爷的字,就是他年轻时手把手教的——”管家像是想到了什么:“满武昌,论摹老爷的字,没人比他更像!”

沈令仪把遗书缓缓卷起来。

“查这位嵇先生。”她说,“还有——”

她还没说完,苏杳大喊一声:“看这里!”

在苏杳检查周琨头部伤痕时,发现了一枚青铜旧符,和一张朱砂符纸。

符纸上,四个字:

“木德归位。”

金在西,木在东。

沈令仪回到廷尉府,把两案的卷宗并排摊在案上,越看,后背越凉。

程老将军,金,城西,武库,一刀穿心。

周阁老,木,城东,房梁,缢死伪作自尽。

方位、死法、死者的身份,全都严丝合缝地嵌在某种她读不懂的秩序里。两位死者,一位掌过兵,一位掌过礼——都是新皇朝堂上分量最重的老人。

若不阻止,还有三案。

她看着五行图,水在北,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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