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真是贱格!”
听完池意婉从贺潮生那里听来的推测,罗达祖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
望海楼已经歇市。
但二楼后厨的灯光还亮着,望海楼上至老板池意婉,下至传菜小伙罗家成,这会儿都在后厨愁眉苦脸地思索怎么应对鸿运酒楼。
池意婉本来没有想告诉他们的意思。
只是罗家成可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人,他看池意婉回来之后脸色不对,穷追不舍地追根究底。
主要是……他还以为那个贺少爷是在追婉婉姐呢。
没想到,那少爷仔竟然是来提醒他们的。
赵德发这次下手不可谓不狠。
这可是直接朝着他们现在的生意来的。
不能不防。
“能不能去告他们?”徐明丽小声问道。
“告什么?他们自己觉得有为高端客人服务的需求,所以开辟了新的经营模式。合情合理啊。”
罗家成说道。
池意婉也是这样觉得的。
生意经营可没什么“原创”一说。
客人也都是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的。
徐明丽抱着手,不满地朝着罗家成皱皱鼻子,只嘟嘟囔囔道:
“我就是提个想法,不行就算了。”
邝国平却沉吟道:“说不准他们有其他的问题呢。赵德发那厚面皮,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池意婉揉揉太阳穴:“还是知道的消息太少了。”
她看向面前的几位员工:
“我会先去打听点消息,起码要弄明白他们抄到了什么程度。”
除了鸿运酒楼现在分出来了人手做高档私房菜之外,他们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知。
“婉婉姐,这事情还不用劳烦到你。我回去问问我爸妈,街坊邻里肯定有人提起这件事的!”
徐明丽立马认领了自己的工作。
鸿运酒楼的班底大多数都是望海楼以前的老员工。
在望海楼工作多年的他们自然和附近的街坊邻里混熟了。
只要多聊几句,肯定是能得到点信息的。
邝国平思索了会儿说道:“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子采购海鲜,实在不行,我最近跑跑天光墟。”
“那里的货够吗?”
罗达祖皱着眉头问。
“那边的档主货虽然不多,而且良莠不齐,但多少有些尖货,我多挑拣,应该还是能顶一阵的。”
天光墟在沿江路,离这儿虽然不算远,但是得凌晨就出发抢货。
“或者去清风市场看看,那儿的东西多,说不定有。”
罗达祖补充道。
池意婉却摇摇头:“那儿找不到我们要的海鲜。”
她以前快餐起家,和清风市场打得交道不是一般的多。
清风市场是南广最大的批发市场,以农贸产品为主,只是还是以平价商品为主。
想要买真正的尖货,不那么容易。
“不过是早点起身而已,没问题的啦。”邝国平拍拍自己老友的肩膀,大包大揽地说道。
“我倒是可以考虑让阿琳帮忙找找路子。”罗达祖想想,扬起笑容,“鸿运酒楼的烧腊师傅应该还正缺着呢,他们要供给高端客户的烧腊,恐怕得从外面买。阿琳的手艺应该能够上他们的标准。”
连洒扫卫生的谭姨也小声说:“我帮大家打听打听。”
罗家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给自己任务安排好了,只有他还没有事情做。
一时间抓耳挠腮,又想不到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而池意婉看着面前的大家,温暖得只觉得鼻子都有些酸,眼眶中的情绪在泛滥。
她好像太习惯于一个人处理事情了。
这大约是她在一个人处理事情,一个人出摊,一个人白手起家开店之后遗留下来的习惯。
但是现在她的身边能有这么多人,真是好幸福、好幸运。
与他们一同经营的望海楼值得更上一层楼。
她真诚地看着面前的每一位道:
“那就……多谢各位支持啦。不过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要和鸿运楼唱对台戏,打倒鸿运楼。各位有这份心,我都相信鸿运楼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的。”
罗家成连忙将一只手举得高高的:
“我想到了,我要去找我以前那几个好友,他们经常到处瞎窜,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消息呢。”
他丝毫没意识到,话题已经转到了其他的方向。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在笑声中,罗家成也忍不住咧嘴笑开,露出个憨憨的表情。
天光亮堂堂地铺在十二甫东街的青石路上。
正值最热辣的三伏天,青石板上似乎都氤氲着一层袅袅蒸腾的热气。
两道从未出现在这条路上的西装革履的身影行走过街巷,最后停在一家门口张贴着“午市六折”红纸的酒楼面前。
“阿生,你还真是舍己为佳人啊。”
温耀庭抬头看向头顶招牌上的“鸿运酒楼”四个字,低声调侃贺潮生。
贺潮生把他的话当作是耳旁风。
他打头走进酒楼。
立马有一位穿着大红开衩旗袍、化着浓妆卷了长发的女生迎了过来:“两位哥哥仔里面请啊。”
贺潮生咽下恶心,不耐地道:“林生预订的包间。”
“是雅间的贵客啊,这边请,这边请。”女生的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贺潮生和温耀庭。
不说别的,两人的样貌气度但凡长了眼睛,都可以看出是一等一的。
她的脸上顿时堆起笑容,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往上走的时候,贺潮生还能看到底下的大厅里吞云吐雾的客人。
廉价香烟熏出来的烟气分外浓郁,似乎将整个酒楼都包裹住了。
他掩掩鼻子,心情更是烦躁。
这地方就是学望海楼也没学到精髓啊。
生意这么好真是稀奇。
包间的风格倒是和酒楼的名字一样俗气,门口的房间号不是八八八就是六六八。
从不知道哪个包间传出来的划拳声和调笑声让贺潮生明白过来这里生意分外好的原因。
但也让他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乌七八糟。
他在心里厌恶地想。
终于,服务生推开了他们预订好的房间的门。
房间里挂着大幅的富春山居图的仿品画,天花板上坠下来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因为功率太大,把整个包间烤得有些闷热。
铺在包间唯一一张桌子上的,是大红色的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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