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才下午三点,他们鲜少会在这个时间相处。
平常何渐知上班后,林见鹿就宅家码字一整天,偶尔看看天色,估算着何渐知还有多久回来。
今天却不一样,他们有很多时间一起去买晚饭的食材。
车窗半开,午后的风暖洋洋灌进来,裹着路边梧桐的气息,吹得林见鹿额前的碎发飘动。
她闭眼稍仰着脸,任由风扑在脸颊上。
何渐知侧眸瞥她,莫名幻视一只小猫眯着眼,享受行程途中的风和阳光。
他情不自禁挑起唇线,“要听音乐吗?”
林见鹿点点头,“好啊。”
何渐知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轻点几下,自动播放了一首鼓点舒缓的R&B。
直到半分钟后慵懒的男声响起,林见鹿才反应过来,这首曲子原来不是纯音乐。
“It'smeandyou.”
只有我和你。
“Babyain'tnobodycommin'betweenus.”
宝贝,我们之间只有你和我。
“Honestlywithyou.”
只想和你在一起。
“Withyou.”
和你在一起。
“There'snothin'morethat.”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无人言语的片刻,耳边只有暧昧的旋律在流淌,同时牵绕着两人的鼻息。
林见鹿眼睫颤栗几下,抠着安全带的手指蜷缩。
她本科到研究生期间都是英专生,这些歌词不费力便听懂了,而何渐知肯定也听得懂。
意识到这一点,心尖仿佛被小猫爪子轻挠了一下,泛起酥痒感。
静谧几息。
何渐知突然启唇问:“今天你拿教案时,有看到床头柜上的其他东西吗?”
林见鹿不懂:“什么东西?”
何渐知:“就是教案下面的笔记本。”
这么一提醒,林见鹿倒是想起来了。
以为是担心她会把他的资料弄乱,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我没有乱碰你的东西,只拿了教案就出来了。”
前方的路口的信号灯由黄转红,何渐知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白线后。
“我没这个意思,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东西。”
何渐知叹了口气,“我没有要瞒着你的秘密,你不用和我这么见外。”
“……”怎么莫名觉得,他因为她没翻他的笔记本而有些失望呢?
林见鹿压下心底的异样,小声回答:“嗯,知道啦。”
默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红灯终于开始倒计时,而耳边暧昧缱绻的歌声也还在继续。
她瞥了眼中控台。
屏幕上显示歌曲的名称叫《4ever》,六分钟的时长,女声只有六句歌词,随后便只剩下男声在不断反复重复那几句歌词。
“UntilImakeyoubelieveyou'retheloveofmylife.”
直到我给予你勇气相信,你就是我的生命之爱。
“YouaretheonlyoneIneed.”
你是我唯一需要的人。
明明正在开窗透气,林见鹿却总觉得车厢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攀升。
微醺的气氛来回飘浮,连后脖颈的皮肤都在隐隐发烫。
迟疑了半晌,她决定挑起一个话题打破此刻的寂然:“那个……我们今晚吃什么?”
何渐知:“可以点菜。”
不知不觉他们也同居了近两个月,每顿饭几乎都是何渐知下厨,而且他厨艺很好,好到林见鹿最近连零食都不买了,就为了腾出肚子吃正餐。
但何渐知每天很忙,林见鹿也不好意思总让他做饭。
今天难得两人一起采购,她心里那点雀跃压都压不住。
思及此,林见鹿提议:“我想吃火锅,可以嘛?”
何渐知:“当然可以。”
静了静,林见鹿又说:“明天换成我来做饭吧,虽然我做的大概没你好吃,但总不能一直都是你下厨,显得我很懒。”
何渐知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信号灯由红转绿。
音乐也在同一时间走入了尾声,车窗外林荫道的树影重新往后移动。
倏然间。
林见鹿听见他继续说:“但家里有我特别想展现厨艺的人,所以我做得很开心。”
他的表情自然,仿佛漫不经心的一句。
却轻而易举让林见鹿耳后的皮肤染红了大片,她视线飘向窗外,假装看路边掠过的店铺招牌。
何渐知眼眸扫过她强装镇定的模样。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感到羞赧与不自在时,会下意识撩鬓边垂落下来的碎发。
碎发被撩起来,露出白嫩小巧的耳朵,此刻也攀上了淡淡的血色。
—
晚餐的食材两人一起处理。
锅底选的是宁泊正宗的牛油底料,还是林见鹿喜欢的加麻加辣款。
没吃上几口,林见鹿就“嘶嘶哈哈”地倒抽凉气。
何渐知倒了杯果汁给她,“慢点吃,吃太烫的食物对食道不好。”
林见鹿灌了一口饮料压下舌头的烫麻,才朝他吐了吐舌头,“知道啦,何老师。”
何渐知笑了笑,“周五晚上外婆让我们回老宅吃饭,商量一下婚礼。”
提及婚宴,林见鹿刚捞起来的虾滑又掉进了锅里,半晌才做出回应:“其实我们不办婚礼也可以的。”
停顿了一下,她肩线耷拉了几分,“我这边可能没什么回来参加,我也……不想让我妈他们知道我要办婚礼的事。”
她咬了咬唇,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如若是别人即将举办婚礼,两家人一定会早早知晓,再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商量日子和细节。
但轮到她,大概连一桌都坐不满,甚至还得警惕余霞会不会来闹场。
林见鹿对此万分歉疚,本能地想道歉,却在下一秒得到男人的回应,咬字轻缓而笃定。
“大概是我没和你解释清楚。”
她怔了怔,抬起眼来看他。
何渐知不错开地凝视她,“办婚宴只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应有的仪式,来证明我们家对你的重视,并非只是我们一开始约定的应付家里。”
“我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更想让你开心。”
一直被置于最边缘的透明人,现今也有了赋予她彩色颜料的画家。
被这样坚定地选择与珍视,林见鹿压低眼皮,鼻尖止不住发酸。
何渐知伸手搭在她的手背,拇指在她虎口轻轻叩了叩,“放心,我们婚宴来的只会是关系亲近的家人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林见鹿默认只要是何渐知的家人朋友,一定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就像他本人一样。
皮肤贴合,彼此的温度逐渐变得一致,原本还退缩的心,此刻也想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林见鹿重新挑眸看他,嘴角很浅地弯起,“嗯,那周五我们一起回去。”
—
周五傍晚,何渐知下班后就接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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