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可问清楚了?”郑夫人看着一脸凝重回来的父子二人,“可有找到那位娘子?”
卫国公坐去她身旁,看着满桌的佳肴,提不起一丝胃口。
听见郑夫人开口询问,他只长叹一口气,“开明说,他将那娘子送回家后,在折返回驿站的路上,碰到了从河东来的薛二娘。就只是派人去驿站通报,他先送人回来,可派去通报的人抵达驿站时,护卫们已经快马加鞭将善行送回府了。”
“那,那位娘子的模样?”郑夫人多问一句。
“乍一看,只是与明珠有些相似罢了。他当时急着赶路,将人错认成明珠了。”卫国公理了理衣袖,看了眼还站着的崔衢。
“先用晚饭,明日一早,我就差人再去仔细找找。”他仔细叮嘱,“你重伤未愈,一定要好好休息。”
崔衢颔首坐下,垂眸看自己面前的饭菜,心里还惦记着那位救他一命的好心娘子。
崔绾坐他旁边,时不时偷偷瞪他两眼,满脸幽怨。
“从我坐下起,你就已经瞪了我五回了。”崔衢都不用看她,只是挺直脊背,坐得端正,“你是要谴责我,还是要讨伐我。”
“阿兄,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崔绾说着又瞪他一眼。
崔衢:“?”
“忘了说,你们去梁国公府后,我和阿绾去了薛府把议亲的误会说开了。明珠是想替刚回长安的照玉找位如意郎君,所以才答应我考虑考虑。”
郑夫人揣着手,笑眯眯道:“照玉那孩子我看过了,样貌极好,温柔乖巧,只是体弱多病,需要好生养养。善行答应不了,我已经和明珠说了,明日带元青去薛府相看。”
“若是相看中,议亲的误会就这么解决了?”卫国公细想了想,点头,“这样也好,几家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误会伤了情分。”
“还好是照玉回来了,不然这个误会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心里压着的石头被掀走了一块,郑夫人说话都轻快多了。
“说到底,就是阿兄没福气。”崔绾拿筷子戳碗里的饭,满脸不高兴,噘着嘴又瞪他一眼。
崔衢:“……”
“照玉阿姊长得和明珠阿姊一模一样,要是能成我的嫂嫂就好了。”她闷闷不乐,“差一点我和阿妙的嫂嫂就是一模一样的了,都怪阿兄无用。”
“胡闹!”崔衢皱眉呵斥她。
“都怪阿兄,我不吃了!”崔绾气得把筷子拍桌上,气冲冲的起身走了。
崔衢也气得呼吸不顺畅,起身行了一礼,“我吃饱了,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孩子们离去,卫国公和郑夫人疑惑地面面相觑。
若说崔绾是小孩子心性。
那崔衢气什么?
“当然是气你浑身是伤。”薛明珠坐在床边,边给薛照玉擦药,边心疼地掉泪,看着好不可怜。
高热刚退下去一些,薛照玉就清醒了。
乖乖坐着,看薛明珠哭着给自己身上的淤青擦药,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阿姊别哭,我不疼的。”
“都摔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疼。”
“我都习惯了。”她抬手轻轻擦拭薛明珠脸上的泪痕,“以前在李家村的时候,我常一个人上山采药,难免磕磕碰碰,擦了药就没事了。”
薛明珠抬手擦擦眼角的泪,认真听她说,时不时搭一句,让她放松戒备,自己说出来。
“那你在李家村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薛照玉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有。刚开始师傅带我在李家村住下来的时候,村里的未婚郎君们常常上门打听师傅的事情。”
“那时,村里一个出了名的鳏夫看上了师傅,想与师傅结亲。但他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骗到村外的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将我丢进了河里。”
看着薛明珠的泪又落了下来,她蹙眉,抿着唇抬手替她擦泪,“幸好师傅及时发现我丢了,一路问人找到了河边,救下了差点被淹死的我。事后,师傅报了官,那鳏夫被官府抓走判了绞刑。
我也因为那次落水留下病根,体弱多病,不宜大喜大悲,更不能受凉。师傅说我病糊涂的时候,抱着她喊阿娘不撒手。”
“阿玉……”
薛照玉扯了扯嘴角,定定看她哭红的双眼,拿走她手里捏着的药瓶,温声问:“阿姊,师傅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你将我找回来,是为了平息卫国公府议亲闹出的误会吗?”她很平静,仿佛她们不是血亲,而是刚认识不过点头之交的熟人。
“不,不是这样的,阿玉你听我说。”薛明珠哭着抓住她的手,咽喉哽咽到痉挛,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薛照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眨了眨眼,“阿姊明明讨厌表兄,也不喜应付郑夫人,阿绾和阿妙,是为了我不得不应付吗?”
薛明珠顿时泣不成声。
看吧,她的阿玉如此细心懂事,刚回来就已经知悉了她全部的苦楚。
所谓的薛侍郎宠妾灭妻,只不过是父亲传出去的假消息,为了避开朝中各位亲王党羽的耳目。
而那位传闻中的妾室,不过是母亲当年一饭之恩救下的医女。母亲死后,她便离开了薛府,不知去往何处了。
母亲是裴家不受宠,又体弱的幼女,有了身子之后,父亲和医女都极力劝解过她先保重身子,将孩子落了。
可母亲不愿,瞒着在外任职的父亲留了下来。待父亲被调回长安后,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母亲生下她和照玉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也因此不喜她们,尤其不喜的是体弱的照玉。还未满月,照玉就被他派人送去了裴家,谁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此后,父亲鲜少回府,待她年长一些,直接在皇城旁租了间小院住下,便不再回薛府。
这些事情,也只有梁国公府的卢夫人知道,所以经常将她带在身边照顾,因此她与萧拓关系匪浅。
“师傅也说过,血亲之间的好,有时就是无缘无故的。”她忽然挣开薛明珠的双手,展臂将她抱住,低声开口,“阿姊,这些年,辛苦你了。”
薛明珠被她抱着,忍不住放声大哭,让守在屋门外的红缨和青黛忍不住探脸来瞧了一眼。
薛照玉瞥了二人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走远一些。
二人点头,悄悄退开。
薛明珠就伏在她肩头哭了有一刻钟,才堪堪止住哭声。
薛照玉放开她,又将手里的药瓶塞回她手里,举着自己还没擦药的另一只手,“那阿姊现在能和我说说,今日郑夫人和你在正厅都说了什么了?”
她眨眨眼,还是一脸乖巧的模样看自己。
薛明珠还抽噎着,闻言泪眼婆娑地看她,忽地破涕为笑:“薛照玉!”
薛照玉乖乖点头,一脸无辜看她。
妹妹太聪明了,薛明珠拿她也没辙,只能将自己与郑夫人的商谈悉数告知。
“卫国公府的崔世子?”薛照玉想起自己救得那个貌美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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