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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夜井骨

小说:

沧浪浊清

作者:

柒人太甚

分类:

穿越架空

夜雨打在贡院那片旧瓦上,声音散得很。

陆文渊站在廊下,下摆湿透了也没挪地方。他盯着院里那口井,火把把人影晃得乱七八糟,井口一圈亮,底下是黑的。水腥气混着泥味儿涌上来,他想,三更天了,本来应该在御史台值房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案卷。

现在站这儿,看人捞尸。

“陆大人。”刑部的沈知意蹲在井边石头上,裙子下摆沾了泥。她手里捏着把小刷子,正在清理骷髅手指缝里的泥。火把离得近,照得她半边脸发红。“男的,二十出头,骨头没毛病,活着时候身体挺好。”

陆文渊往前走了两步,雨点子顺着瓦檐砸下来,在他肩膀上碎开。他低头看那具骨头架子,颅骨上两个黑洞,正对着天。

“死多久了?”

“三年差不多。”沈知意用镊子从脖子骨头缝里夹出点布渣子,凑到火把下看,“细棉布,洗过很多水,领口袖口有织锦镶边——国子监的衣裳。”

陆文渊没吭声。三年前春闱放榜那晚,也是下雨。他同屋的陈砚,考完就没回来。三天后护城河漂起一具尸,衙门说是落榜想不开,投河了。

陈砚那人,会想不开?他跟陆文渊说过,科场不公,那就撞破这不公。

“有能认身份的东西吗?”陆文渊嗓子有点干。

沈知意摇摇头,让人把骨头翻过来。翻到后背的时候,她手停了。

“这儿。”

陆文渊蹲下。火光凑近了看,第三节腰椎右边,有道竖着的深印子,不是动物啃的,也不是烂的,边缘齐整,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凿过。

“活着时候弄的。”沈知意拿手指虚着比划,“口子窄深,铁钉子或者锥子一类的东西。但奇怪的是——”她把手臂骨抬起来,“胳膊、肋骨都没有挡的伤。他挨这一下的时候,没反抗,或者反抗不了。”

陆文渊站直了,雨顺着下巴往下淌。“这案子,刑部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也站起来,接过差役递的布擦手。“没主的骨头,没苦主,又过了三年,验完转京兆府,找个地方埋了。”

“我当苦主呢?”陆文渊看她。

沈知意抬眼打量他。这个新来的御史二十五六,脸长得干净,眼神却沉。她听过这人——去年状元,殿试上直接说吏部考课有问题,被塞进了御史台。清流拿他当枪使,世家看他碍眼。

“陆大人认识死者?”

“也许。”陆文渊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枚青玉扳指,内侧刻着两个字:守心。“三年前国子监有个叫陈砚的,跟我同屋。他左手中指常年戴这个,尺寸应该合适。”

沈知意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就算认了,过了三年,证据都烂了,凶手找不着。”

“找不着也得找。”陆文渊把扳指收回去,“沈主事验骨头有一手,骨头不会撒谎。这道印子就是凶器说的。找到凶器,也许能找到使凶器的人。”

“陆大人要插手刑部的案子?”

“御史台有监察刑狱的职责。”陆文渊扭头看那口井,“井在贡院里,贡院归礼部管。春闱快开了,贡院挖出死人,这事儿跟朝廷选人面子有关,也跟……三年前那些落榜的寒门学生有关系。”

最后几个字他放得很轻。

沈知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骨头得带回刑部细验。腰上那道印子,我尽量拓下来。但是陆大人,”她顿了顿,“井底下不光是这具骨头。”

她让人拎过一个湿麻袋。袋口解开,倒出一堆烂东西:几块碎瓦片、一坨烂绳子,还有——一枚糊满泥的铜簪子。

簪身细长,簪头不是寻常花草,是个螺旋锥子形,尖儿上反着暗红的光。

陆文渊接过来,用手擦掉泥。簪身靠近尖儿的地方有几道细划痕。

“这是……”

“跟腰上那道印子比对过,形状差不多。”沈知意说,“但这东西不是女人戴的。这种螺旋头,更像什么特制的家伙,或者什么信物。”

陆文渊凑到火把下看。泥擦干净了,簪身上有极浅的刻字,磨得快没了,勉强认出两个篆字:

“墨……髓。”

后半夜雨小了。

陆文渊没回御史台,拐进皇城根一条僻静巷子。巷底有个早点铺子,门板关着,挂着褪色的“冯记豆浆”布幌子。他抬手敲门,三长两短。

过了一会儿门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半大小子探出头,看清是他,赶紧让进去。

铺子后头地方窄,豆腥味儿呛人。灶台边有个穿短褂的青年正挽袖子推磨,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大人升官了还来我这破地儿?”青年继续推磨,豆浆汩汩往外流。

陆文渊没理他这茬,从怀里掏出用帕子包好的铜簪,放旁边桌上。“认得吗?”

青年叫景珏,瞟了一眼。“铜的,女人戴的。怎么,有相好的了?”

“墨髓斋的东西。”陆文渊说。

石磨停了一瞬。

景珏慢吞吞洗了手,在围裙上蹭干,过来拿起簪子细看。油灯昏黄,他脸上那点散漫没了。

“哪儿弄的?”

“贡院井里,跟一具死了三年的国子监生在一块。那人腰上有这簪子扎的印子。”

景珏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墨髓斋……西市一家卖印章石料的铺子,东西贵,那些附庸风雅的官老爷爱去。背地里,”他把簪子放下,“是高家递消息的门路,掌柜的是高世衡夫人的远亲。三年前关了,说是掌柜的回老家了。”

“高家。”陆文渊不意外。吏部尚书高世衡,门生满天下,一间小铺子算什么。

“但这簪子,”景珏拿指甲刮那刻纹,“不是墨髓斋卖的东西。这螺旋头,我见过。”

“哪儿?”

“五年前北境。”景珏又推起磨来,声音混在石磨声里有点闷,“一种破甲锥,专门对付戎狄锁子甲的。锥头带螺旋,能拧进铁环缝里。太贵,只配给精锐斥候和……有些干特殊活的。后来改制,这批家伙销账了,说回炉重铸。”

陆文渊心里沉了一下。贡院井底,死学生,高家铺子,边军兵器——这几条线在雨夜里绞到一块儿。

“能查到这簪子原来是谁的吗?”

“悬。”景珏摇头,“军械出库就是本烂账,何况过了五年。不过……”他停下磨,从旁边竹筒里捏出点豆粉,在沾水渍的桌面上画了个方位,“墨髓斋关了,老掌柜没走远。南城桂花巷最里头开了个棺材铺,兼刻碑。你去问问,他记性好,尤其是买过特殊东西的客人。”

陆文渊记下。“多谢。”

“别谢。”景珏继续推磨,声音低下去,“高世衡那老东西鼻子灵。你查墨髓斋,他早晚知道。陆文渊,你现在是御史,不是当年那个在国子监写血书联名告状的愣头青了。陈砚的案子,水深,你那同屋未必是私怨死的。”

“我知道。”陆文渊把簪子收起来,“但水再深,也得有人趟。不然这井底的白骨,只会越来越多。”

他转身要走。

“陆文渊。”景珏在身后叫住他,没回头,背着身推磨,“春闱又快了。今年主持的是礼部右侍郎周允,高世衡的门生,也常去三皇子府上。”

陆文渊脚下一顿。

“留神。”景珏的声音混在磨盘声里,“别成了下一具井底骨头。”

天快亮的时候,陆文渊回到御史台值房。袍子没换,先铺纸研墨。他得写份奏疏,理由得够大——“贡院惊现骸骨,关乎朝廷抡才大典体面”,求彻查。话得说得够圆,不能惊动暗处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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