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林漫计划今年留在云城过年,问林叁雀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回闵煊的老家。
“当然啦,那也是闵澈老家,这下你又有机会可以和她相处了。”
“可以吗,小鸟?”
“高兴吧。”林漫说着,把一件大衣收进了行李箱。
前几天才吵过,闵澈都说不想和她在一起了,林叁雀心里怄着口气,“我不想和她相处。”
“别呀。”
林漫摸摸林叁雀的下巴,“还生气呢,说不定这一趟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然后增进感情了。”
下巴痒痒的,林漫的指腹带着点热度,林叁雀一下说不出话。
她还没和小姨说过那晚发生的事,毕竟被说恶心看到想吐了,这表述起来太伤自尊……除了她自己,只怕这世上没有人相信她对闵澈来说很重要。
可是,好像不用和小姨说了,小姨真的在意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叁雀被自己惊到,怎么可以这样想,然后,她哀哀回望,发现是真的,怎么可以这样摆弄她的感情呢。
像小时候得知她不是林漫的女儿一样,这是真的,她发现了,她痛苦、哭泣、无法理解,最终接受。
她还没问林漫关于要孩子的事,这一切多荒诞,她自己都不是林漫的孩子呢,小姨……妈妈……这个最开始只把她当宠物养育的人,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过了两天,林叁雀收拾好了行李,林漫却告诉她,她们不和闵煊一起回家过年了。
那会林叁雀在外面散步,电话中,林漫声音哽咽,等她赶回家,客厅里一地的玻璃渣,椅子和茶几歪斜,抱枕散落在地。
林叁雀望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倒吸一口凉气,“闵煊人呢,她打你吗,发生什么了?”
林漫红着眼摇头,“没有,东西是我摔的。”
“快收东西吧,晚上的票,我们回彩南了。”
林叁雀看小姨胡乱往行李箱里装了几件必需品,然后关上箱子,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姨,我们还回来吗?”
林漫穿上靴子,把手里擦过眼泪的纸巾丢在垃圾桶,“等她跪下来求我再回来。”
林叁雀觉出味了,原来只是吵架,她心里叹气,随便装了几件行李,和林漫出门了。
整个新年,林叁雀见证林漫一直抱着手机打字语音,偶尔煲电话粥,状态有哭有笑。
林叁雀听了几嘴,她们吵架的导火索是闵煊要求林漫以后正常作息戒掉药物,以及更为稀碎烦琐的小事,中间夹杂着是不是新认识了人不爱我了等等拷问。
林叁雀没见过小姨这副模样,这是小姨最长的一段恋情,长得让她觉得可怕。
到初五时,她们和好了。
闵煊飞到彩南,提着许多礼品,和林絮华问好后就去了林漫房间,她们在房间待了许久。
到了吃晚饭的点,林絮华喊了几声,没人应。
林絮华啧了一声,问林叁雀,“她们平常都这样啊?”
林叁雀心烦,“姥姥,我们吃吧。”
次日,一行人回到了云城,几天后,到了开学的日子。
新的一年,事情又有了变化,闵煊有意慢慢搬去新房子,今天搬一点,明天搬一点,为了方便,有时她们干脆在新房睡一晚。
林叁雀自己上下学,独居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小鸟,趁周末了,你今天收拾下东西呀。”
林漫和她说道:“你的房间阳光特别好,比你现在住的好多了,我们明天去逛逛,怎么样?”
林叁雀没有收拾任何,“我不想去那住。”
她有些伤心了,“之前不是说过吗,先不搬,等我去集训了再搬。”
“现在情况有变嘛……”
林漫解释道:“附近经常堵车,小区里又都是些教职工,闵煊不喜欢和她们交际,再说了,那些小孩你也不喜欢,是不是?”
是,可林叁雀更不想搬去比这里小的空间居住,不想在小空间里不得不旁观她们亲密,而且,小姨明明答应过她了,却为了闵煊食言。
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那个也许会到来的孩子不停在脑子闪现,她没法做到不在意。
好糟糕,好想逃离,林叁雀认为所有让她伤心的事都应该早早放弃。
三月末,阴雨绵绵,林叁雀比闹钟醒得更早。
这一天,她没有选择打车,她走到闵澈家楼下,等待闵澈下楼。
于是,闵澈出了楼道,刚要撑伞时,看到林叁雀了。
那次之后,她们许久没有联系,现在林叁雀站在不远处,守株待兔般,神情落寞。
目光交错间,闵澈觉得林叁雀很可怜。她大概知道,林叁雀最近经常一个人上下学,为什么不跟随大人们搬走,她有过好奇。
“你……”闵澈在思考,要不要邀请林叁雀和她们一起坐车。
话音刚出,林叁雀看到黎栎从另一个单元出来了。
她扭头走了。
那天,她迟到了。
到了学校,鲍晖惊讶于她衣服上的水痕,殷勤地拿了外套递给她。
“怎么迟到这么久?”
林叁雀拧干被浸湿的裤脚,“我做了一个美梦,舍不得醒。”
“什么梦?”
鲍晖把这当成彼此间的暗语,饶有兴致地问。
林叁雀懒得回答,她不想继续下去了,没有意思,浪费时间。
她不答,鲍晖自己也能继续说下去,从原生家庭伤痛说到他最近一直失眠,只有把体力全部耗尽才能感受到困意。
“其实,我以前就怀疑我是不是有抑郁症了。”
“你知道吗,我很孤独……”
林叁雀听到这句话,被逗笑了。
“我也是。”
她语气惆怅地说:“幸好遇到你了。”
鲍晖看向她,“你孤独的时候,一般做些什么呢?”
“你不是都知道吗?”
林叁雀慢慢道:“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醒来的时候就会好起来的,生活太没意思了。”
四月末,阴雨天结束,气温渐渐升温。
林叁雀请了一周的病假。
林漫和闵煊吵架了,两人现在的争吵已经不再避开她,她们互相放狠话,那些词汇真难听,还摔东西,林叁雀听到动静出来。
她被林漫扔过来的开水壶烫伤了。
刚烧开的水撒出来,落在她的右臂上,钻心剜骨的剧痛爆炸开来,林叁雀尖叫,一瞬间,争吵停下来。
林漫失神地拉着林叁雀去淋冷水。
冷水淋在手臂上,林叁雀觉得好热好热,她淋一会就受不了了,说烫,要停下,水怎么是热的,停下后才发现手臂又是剧痛。
林漫在慌乱下流泪了,连声说对不起,去试温度,“这是冷水,小鸟,是你手臂温度太高了,快过来。”
闵煊同样很着急,找来冰块帮忙冰敷,又打最近的社区医院电话。
医生说冰敷是错误的,要求冷水冲洗起码一小时后再来。
一个下午兵荒马乱,林叁雀也哭了,最后反倒是最平静的。
她很疼,也很震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从小到大,林漫从没打骂过她,这是意外,林漫不知道她走过来了,可事实就是,她被伤害了。
手臂大面积烫伤,第二天几处地方起了鱼丸大小的水泡,肘关节处一弯曲就疼,之后不断重复吸液、涂药、包扎的动作,期间不能见水。
林漫自觉愧疚,一连好几天面对林叁雀都是小心翼翼,什么工作都停下,帮忙洗澡擦身体。
林叁雀不喜欢这种小心翼翼,有什么办法,小姨是个病人,病人的意思就是,哪怕小姨想爱她,想照顾她,也没有能力做到。
林漫吃过药睡着了,这一晚,闵煊想帮她洗澡,林叁雀拒绝了。
周末,林叁雀憋了一个多星期了,无论如何也要出去透口气。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教工之家。
她在岸上站立许久,看着别人游,发了会呆,然后坐到了看台。
马上又要到夏天了,那时候她的伤口会好吗,是不是又很长时间不能游泳了,一年又一年过去,怎么还没有学会游泳。
也没有妈妈了,她现在离林漫的心好远。
伤口十分发痒,林叁雀感受得到有什么液体在渗出来。
医生说过,她的伤口有可能会留疤,养伤期间不要见太阳,也不要出汗……刚才一路都是太阳,肯定也出汗了。
林叁雀撕扯掉纱布,看到大面积的黑色伤疤时就想哭了。
太丑了,伤口修复的程度不一,中央有了粉红色的新生皮肤,但周围还是一大团深褐色疤痕,表面还覆盖着细碎的白色鳞屑,她手臂上现在好几种颜色。
丑死了。
林叁雀觉得自己像被拔掉毛的鸟,她流下眼泪,无法控制地,想要撕扯手臂上的死皮,好像她的手是什么解压玩具一样,一边撕,一边想到医生的告诫,要是以后了留疤就留疤吧。
全部都越来越糟才好。
手上已经开始感到刺痛,她把没长好的部分也撕下来了,也许马上就要发炎,她感到一种爽意。
有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叁雀……”
“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太熟悉,林叁雀心里困惑,她抬起头,看到闵澈朝她越走越近。
是闵澈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个人在她面前站立,视线落到她手臂上的大块伤口,皱起眉来,“你别弄了。”
林叁雀眼睫湿漉,徒劳地用另一只手掌遮了下伤口,遮了几秒又放开了。
“你怎么在这?”
“来游泳,一进来看到你在……”
这算自残吗,闵澈停顿了下,她当然也看到林叁雀在抹眼泪了。
她听小姨说过,知道林叁雀被烫伤了,隐约知道林漫似乎精神状态不好。
林叁雀听到闵澈说来游泳,猛地站起来,“你和我游吧,这是我的奖励,我这学期做到了也,你应该遵守承诺,对吧?”
她显得语无伦次,“就今天。”
闵澈挑起眉梢,“你现在不能游泳。”
“伤口会发炎的。”
“我可以先包扎一下,我举起手来游呢?”
林叁雀想了想,继续挣扎,“我可以站在水里,先感受一下水。”
闵澈笑了,“一定要今天吗?”
她忽然心情很好,很少见的,她在林叁雀面前游刃有余了起来。林叁雀好惨,唯一的亲人不在意她,经常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她受伤了,还乖乖遵守着她的要求,不吵不闹的,只渴望着要和她游泳,简直对她毫无威胁。
林叁雀点头,“我现在就要。”
“不行。”
闵澈想了想,“我也不游了,林叁雀,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吧。”
又不游泳了,林叁雀脾气上来,可闵澈居然要带她去医院?
一下子,林叁雀缄默无言,她一动不动,可闵澈居然牵起了她的手,想拉她走出教工之家。
这太梦幻了,林叁雀嘴角扬起弧度,闵澈的手一碰过来,她用力握住,“为什么今天对我这么好?”
“闵澈,你喜欢我,什么时候在一起?”
她感受到闵澈的手要松开了,愈发用力,改成十指相扣,“是你又来招惹我的。”
交握的手开始发烫,闵澈心中闪过悔意,“是看你可怜,想陪你去包扎,你不要动不动往这方面想。”
林叁雀都在撕开伤口了,一看就是心理状况堪忧,她动了恻隐之心而已。
林叁雀若有所思,“你喜欢可怜的人?”
闵澈被林叁雀的脑回路弄得无言,转移话题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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