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己那一眼回头,纯粹得像未被践踏的新雪,不含半分杂质,却被马车旁的一行人看得明明白白。那些随行的男子眸色骤亮,心底不约而同地感慨——这女子容貌竟这般明艳,单论姿色,便是坐上王后之位也绰绰有余。再瞧她眼底盛满未经世事的好奇与无辜,像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又忍不住生出些龌龊的念想,盘算着如何戏耍欺辱她一番才好。只是众人同行,碍于脸面,谁也不敢轻易露出本相;更因车上端坐之人身份尊贵,他们愈发噤声敛气,只能将那些肮脏心思死死压在心底,任由那点恶意在暗处滋长。
妙己见来的都是陌生男子,指尖悄悄攥紧了妲己的衣袖,心里虽有些发紧,却没察觉到那藏在人群里的凶险,只凑到妲己耳边,用气音小声说:“姐姐,有人乘车过来了。”
“倒像是个富商巨贾呢。”妙己的目光仍黏在那辆装饰考究的马车上,小声嘀咕道。
“凭他贫富,与我们有甚关系?”妲己嘴上用玩笑的语气唬着妙己,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你既说来人皆是男子,怎还好这般直勾勾地盯着看?瞧回头我不告诉你姬发哥哥,看你羞不羞。”可她的心早已沉了下去,像被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喘不过气。妹妹这般清澈干净的眼神,配上这出众的容貌,若是被那些浪荡之人瞧了去,难免会生出觊觎之心。况且边境向来混乱,有苏部本就弱小,又是巫祝之族,身强力壮的男子寥寥无几。这一行人足有几十人,清一色都是精壮男子,不管他们是做什么买卖的,若是起了匪心,部落里即便拼尽全力招架,也定然是凶多吉少。妲己越想越怕,拉着妙己的手紧了又紧。如今两人已经走近,再想轻易转身离开已然不妥,便只好硬着头皮侧过身子,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人。偏那妙己,好奇心终究压过了胆怯,仍是忍不住偷偷侧着头,眯着眼睛悄悄打量着身后的马车,全然不知自己这天真的举动,正将姐妹俩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车上端坐之人,恰好也瞥见了妙己偷偷回望的模样,心尖猛地一凛。他暗自盘算:这里是有苏地界,这般精致灵动的女子,既不像习过武艺从军的,也不像走南闯北的商贩,断然不会是从其他部落来的,必定是有苏族人。这般标志的人儿,若是能收在身边,倒也是件美事。只是他此行还有更重要的大计,只能暂且按捺住心底的悸动,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马车停下。他并未下车,只让下人掀开了车帘一角,自己仍端坐在车上,微微探了探身子,侧着头看向妙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开口问道:
“有礼。敢问小姑娘,前方可是有苏?”
妙己听见问话,原本下意识要开口应答,可忽然想起姐姐刚叮嘱过不让她多嘴,还拿要告诉姬发哥哥来要挟她,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只是回头看着车上之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懵懂与好奇,更教马车旁的一行人看得心痒难耐,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车上之人见这小姑娘只盯着自己看,却不答话,反倒觉得有趣。他本就是想找个话头,借机确认这姑娘的身份,并非真的急于得到答复,因此并不急躁,也不气恼。倒是他手下一个骑马随行的人,见主人躬身相问,这小姑娘却敢不答言,生怕主人动怒迁怒到自己身上,连忙催问道:
“小姑娘,我家主人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话?前方可是有苏地界?”
妙己定了定神,看向马上催促她的人,刚要开口,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了车上那人身上。她为何一再迟疑?起初只是碍于姐姐的叮嘱,略微犹豫了片刻;待回过神来想要应答时,却发现车上那人器宇不凡,虽已有了相当年纪——族里的长老们大多也不过五十几岁,凭她的直觉,这人至少也有五十岁了——可这般年纪,声音却依旧洪亮坚定,面色也红润有光彩,丝毫不见老态,反倒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妙己心里暗暗吃惊,忍不住揣测起这人的身份,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场,让她莫名地有些发怵。
妲己见妹妹迟迟不回话,对方又再次催促,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看妹妹。却见妙己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发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妲己自己也不由得怔了一怔,心底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就是这轻轻一侧脸的模样,恰好被车上之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初见妙己时虽有动心,可他身份贵重,见多识广,尚能压下心底的燥热;却没料到另一个姑娘只露出半张侧脸,便教他三魂去了七魄。那眉梢的温柔,那下颌的精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贪婪的角落。未等下人再问,他便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怒气:
“两位姑娘只是不答言,教我等苦等,不好前行,是何道理?”
妲己恐她二人当真惹恼了来人,连忙转过身,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答道:“前方正是有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暗盼来人能快些前行,不要再与她二人多作纠缠。心下却满是恼悔,恨自己不该一时心软,跟着妙己出了门,偏偏撞上这一群陌生男子。自己已然订了亲,本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帐篷里,等着嫁给伯邑考,怎么就这般不省心,给自己惹来了这无端的麻烦。
车上之人又向前探了探头,躬下身子,想要看清这姑娘的全貌,却因车帘遮挡,仍是瞧不清楚,只隐约看到了她的额头和下巴,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他心里的燥热愈发浓烈,又问道:
“二位姑娘可也是有苏人?若如此,劳烦姑娘与我们引路可好?”
“就在前头,这条路直行就是了。我们不好给你们引路的。”妙己突然开口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她心里清楚,姐姐已经定了亲,不便与陌生男子过多接触;自己也有了心上人姬发,更不愿跟这一群不明来历的男人扯上关系。
车上之人却不依不饶,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敢是姑娘怕我们乘车骑马,自觉脚下辛苦?我等也不是那粗鄙之人,这些道理还是识得的。姑娘们且上车,我等愿下车下马,只求姑娘允诺引路。我等原是初次至此,姑娘只说沿大路走,终究教我们难以安心呢。”
妲己听着这话,只觉得荒谬又无理,却不敢开口反驳。她心里清楚,这人是打定了主意要缠着她们,若是不顺从,岂不正应了她最初的担心?可上车是万万不能的——一旦上了车,若是那人起了歹心,马车即刻便能驰远,她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更不会有人知道她们的去向。这般一想,妲己横下心来,咬了咬下唇说道:
“我们也不好坐车,诸位行得慢些,我们引路就是。”
她说完,抬头看向妙己,见妹妹满脸慌乱,眼底满是无措。妲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宽慰:妹妹也是长大了,于许多事上已不再像从前那般无惧无畏。虽不复往日的纯粹,却也不再无知无觉,懂得了害怕,懂得了规避风险。这样也好,日后若真嫁与姬发,也不至于轻易被人欺负。妲己轻轻拉了拉妙己的手,面上露出一抹勉强的浅笑,带着她向车马前头走去。
这一笑,却似将车上那人的魂魄生生吞了个干净。方才那点刻意的暧昧笑意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痴迷,他痴痴地看着妲己的背影,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那单薄的衣料烧穿,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马上的随从也呆愣愣地看了许久,直到妲己的背影渐渐走远,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家主子还一言不发,回头看时,见主子竟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又惊又喜,瞬间打起了另一副算盘,主动上前问道:
“主子,我们可是当真要跟上呢?”
那人听人唤他,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上。”此刻他满心想的都是妲己那个妙人儿,几乎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只剩下满心的贪婪与占有欲。
一行人在有苏部宿了一夜,只谎称自己是商国的商贩,赶着收拾买卖,次日便匆匆离开了,并未多做停留。看着这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妲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却再也不敢出门半步,只将自己关在帐篷里,一遍遍回想那日的情景,心底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妙己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再像从前那般缠着妲己出门,甚至连天天来寻她说话的次数都少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偏在这一日,商国的使者突然到访,径直走进了部落的议事帐篷,当众宣读了帝辛的旨意——要有苏部献上两名适龄女子,与商国结姻,一名配与帝辛,一名配与太子武庚。
“大王并不会亏待两位姑娘。”使者语气傲慢,带着施舍般的口吻,“大王说了,有苏只需献上两位最美的女子,无论是侍奉大王,还是侍奉太子,定会封其为妃,享尽荣华富贵。”
族中长老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躬身问道:“有苏部女子稀少,不知大王所言‘适龄’是何意思?吾等不敢妄自揣测。”
“好说好说。”使者摆了摆手,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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