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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别亦难(二)

小说:

[初唐]目标是小展鸿图

作者:

贝叶金错刀

分类:

古典言情

玄奘说过自己在莫贺延碛①九死一生,玉门关内,从凉州一路护送他的两个僧人在此地跑路,载着自己的那匹名唤“白龙”的白马②也支撑不住率先“圆寂”了,他在此地盘旋了一个多月都没办法,最后才遇到好心的胡人石槃陀愿意送他前往伊吾国,结果石槃陀过了瓠芦河不仅反悔,还想谋财害命,幸好玄奘多年来东奔西走,体格彪悍,他靠着地上的骨头和马粪辨别路线,在敦煌的好心人指引下逃出莫贺延碛。之后在水囊撒了、找不到水源的情况下,白天看海市蜃楼,晚上伴沙漠鬼火的情况下,吃着沙子徒步走到了伊吾国。

麹文泰触景生情,默默放下车帘,挡住热风吹来的沙山上的沙子,坐在自己的豪华马车中哭着思念他的御弟。

襄邑夫人第八次叫停车队的时候,我和同行的麹文泰次妹永安公主③麹檀以及麹文泰的小女儿麹清信④挤在紧随他们的马车中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襄邑夫人每每不能制止麹文泰哭哭啼啼的行为时,整个人就会烦躁起来,叫停车队就是个信号,我们仨说好了轮流去哄好她,否则这一路可能要走个三年五载的。

这次轮到清信去哄她嫡母了。

十岁的小孩子平时一直被嫡母管教,现在根本哄不住她,没一会儿就抱着准备送给我妹妹的小狗苦着脸跑回来,对我和麹檀道:“夫人让你们下车走动走动,过会儿上路时让二姑姑去陪父王坐车。”

麹檀一脸黑线地拉着我下车吃沙子。

“还没到玉门关吗?怎么这么远啊……”头一次出远门的麹檀已经快颠吐了。

“快了,刚才已经挺过‌红柳园烽了,下一个烽燧是‌白墩子烽,然后就到瓜州玉门关了。‌‌”襄邑夫人笑她没出息,“我当年就是这么走出来的。不过当时是直接出关,这次咱们入关后还能去西边的敦煌玩,有什么不好的!”

麹檀没觉得好,只小声感叹,“玄奘这一路好不容易……”

又一位……玄奘简直是麹姓人士诱捕器,往那儿一戳,姓麹的男男女女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不过麹檀还是比她兄长的感情克制得多,她再仰慕玄奘也干不出囚禁人家的事。

我申请出关前暂停一下安慰襄邑夫人的任务,把她交到不会安慰人的两位公主手中实属无奈,因为我入玉门关之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安慰另一个人——阿忠。

阿史那忠,一个堂堂七尺八寸、行路没来得及打理脸面所以嘴上有髭、两腮有髯的十八岁突厥壮汉,非要去薛延陀之前送我们到玉门关,结果这一路上都不怎么同人说话,每天就拿着我包髻的锦布,抱着他的鹘鹰默默跟在队尾。

我大概能体会这种离别之情,这一路可不是快马加鞭,而是慢慢悠悠地半游玩半赶路,估计到长安城就是小半年之后的事情了,就算在长安城见了皇帝转身就走,再回来也是将近一年后的事情了,我们俩先前失联近一年,这次又要分别这么久,我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

我作为一个经历过煎熬的过来人只能劝他想开点,好歹现在我们也算是互诉过衷肠了,短暂分别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过语言关,学会彼此的文字,这样就可以通信了。

对此,他一脸不快,表示“你们汉字太难学了”。我勃然大怒,坚称:“我们汉字合理得很,那是仓颉先师根据星宿走势、鸟兽足迹,甚至是手掌指纹等一系列自然现象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他老人家呕了数十载,你想立刻入门肯定有点难度,但用点心总能体会其中奥义,跟你们那全是各种方向的杠杠的文字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他自此不再理我,我作为泱泱大国民众自然心胸宽广得多,只能主动去哄他。

“啊?我生什么气啊?”他一脸迷惑地看着让他别生气的我。

啊?你没生气吗?

他抬起手臂,让那只不知道是睿智还是弱智的鹘鹰站在他手臂上,傻鸟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翅膀翻飞,立到了我头顶上。

我吓得连叫都不敢叫出声来,因为他说过动物都怕突然的声响,我只能傻乎乎地张着嘴无声惊叫。

“吉思勒!下来!”他用突厥话吼那只鹘鹰,见到鹘鹰乖乖回到自己手臂上,又高兴地跟我说,“看来它是能认你了。”

“你要把它给我吗?”说这我可就不困了,当年和亲路上我还不知道他就是劫匪的时候就看上过这只鹘鹰,但当时他不肯给我,现在怎么突然又肯了。

“谁说给你了啊?”他笑着把胳膊往回撤了撤,生怕我抱着鹰就跑似的,“我拿你的头巾让它熟悉气味,一路上又教它认路,可不是让你把它拿走养着玩的,是让它帮咱俩传信的。”

哇!好主意!他说过这小玩意儿传信比驿站可快多了,一天飞个四五百里没问题,而且还是直线距离,不用像人和马一样翻雪山越沙地的。加上是顶级掠食者,只要不落在地上被老虎豹子盯上,天上就几乎没有什么能与之为敌的飞禽,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信使了。

“它跟你不熟,你要想等它来回的话最好定在一个地区,或者别走太远,尤其是长安城,那么多人,它应该不好找你,你最好是找一个有水的林子,固定在那一个地方放飞它、接它回来。我送你的那个骨韘可以当哨子,你看见了它就先吹响,它自然能通过声音辨别方向,然后你挥一挥你这头巾,它就能看到你并且确认气味了。”

阿忠看我捧着鸟头大胆蹂躏,细细叮嘱着各种饲鸟的细节。

“我回去就找曹阿忽帮我寻个突厥师父教写字!”

看在吉思勒的面子上,我决定还是不为难他了,反正我要在高昌混下去,最好还是认得西域诸国传播最广的突厥文字比较合适,而且我们汉字确实有点门槛,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还是他们那些杠杠圈圈好学一些。

他笑得开心,“那你就学吧,我本来还说去薛延陀接回遮匐⑤后就找他父亲思摩学汉字呢,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省事了。”

他已经跟我报备过了,这次去薛延陀是受照顾过他母亲的一位夫人所托,那位夫人是薛延陀人嫁到了东突厥,东突厥这两年太过混乱,她就把年幼的孩子放到了薛延陀的外祖家,结果薛延陀现在又和西突厥冲突不断,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孩子跟在自己身边比较好,这才托习惯了游走于各国的阿忠帮忙接回孩子。

这夫人能照顾阿忠的汉人母亲,想来是懂些汉话的,倒是没想到她丈夫居然还会汉字。

阿忠觉得我未免有点看不起他们家乡人民了,“精通各国语言的又不止你们大唐玄奘。”

“好吧,现在知道了,除了大唐玄奘,还有突厥思摩这么个语言天才!不过他怎么会汉字的啊?”

“他们那代人本来就在长孙晟驻守突厥的时候都多少学过些汉语。后来他趁乱自立为可汗,被抓到后隋炀帝放了他一马,他一感动就决定要做突厥和中原的友好使者,学汉文都二十年了,之前还见过你们太上皇呢。”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我,“欸!我听他说,你们太上皇长得像老妇人,是真的吗?”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也没见过,我企图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亲儿子圣人时有没有把他认成阿姨,但调动出来的记忆是他在浅水原打了败仗回到府中,一身血腥和汗臭不说,脸色更是灰中带绿,眉眼间杀气毕现,吓得我当场就哭了起来,被我阿娘战战兢兢地捂着嘴拖到后院柴房里哭了一整天,整个承乾殿里的成年人也和那时才四岁的我反应大差不差,唯有我们看似娇弱的秦王妃挺着孕肚走上前抱着这个活阎王心疼地哄着,“乖乖,不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闹肚子也不是你的错啊,咱们下次再努力就是了,一定可以让薛举这个嗜杀成性的老疯子也尝尝被虐戕的感觉!”

我不能因为太上皇的外孙子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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