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带着听雪来到自己在镇子上租来的铺子。铺面不大,在东市比较醒目的位置,距离之前摆摊的位置不远。
听雪抬头看看屋檐上立着的牌匾,上面写着“小辣椒杂货铺”。她眉头微蹙,不可置信这是来自一个自幼饱读诗书的公主起的。
还真是接地气!
姜宁留意听雪脸上流露的微表情,拉着人往铺子里进。
此时,铺子的陈设已经到位。一排排的架子上摆着姜宁从村民那收回来的菌菇、山果、野菜等。还有姜宁不知道哪里采购的蜜饯、干果、凤梨酥等小食。
姜宁拉着听雪逐一介绍。说话时眼里泛着星光,看上去真的只是为了开铺子卖东西而欣喜,别无其他目的。
听雪眼神下意识朝铺内陈设扫视一圈。铺内收拾的干净整洁,中间的位置摆放了一张长条木质柜台,台面上放着一个算盘和一叠藏蓝色粗纸本子。如果她没猜错,这些本子应该是用来记账的。
她朝柜台走去,站在台前指了指桌子上粗纸本子问:“这个我能看看吗?”
“当然,”姜宁笑着拿起那些本子,递到听雪手里,“以后这些本子你不光能看,还需要用呢。”
闻言,听雪不可置信看向姜宁:“你的意思是让我管账?”
“嗯,”姜宁笑得坦荡,回应道:“昨天都说好了,铺子交给你打理,自然你是要管账的,以后可就是这铺子的听管家。”
听雪以为姜宁只是让她协助打理铺子,没想过姜宁会真让她管账,一时间不敢相信。管账这事得是多信任的人才能做,而她们仅仅刚认识几日。
“你就这么相信我?”听雪质疑,“不怕我在账铺上做什么手脚?”
姜宁笑得开怀:“我现在还要管村民们种的辣椒,每天都忙不过来,这账自然是你管。”说着拉过听雪的手,郑重道:“虽然我们只相识短短几日,但我相信你。”说着,用手指着那些账本,“再说,你我现在是合作关系,那么这间铺子挣得钱也有你的份,你还会贪自己的钱不成!”
姜宁本意觉得听雪和她有着一样的遭遇,加上在李大娘那得知她将自己存下的体已钱都给了她,姜宁觉得听雪不是个贪财之人。
听雪没说话,偷偷观察姜宁的表情。眼中的人,神色坦荡、纯粹,清透。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么此刻姜宁正在向听雪展示自己的窗口。只是听雪也不知道,那看着平静、清澈的湖面下是否暗流涌动。一切还需要时间验证。
听雪随意翻开账本。因为铺子还没开业,上面只有简单几页记录姜宁收购村民货品和采买小食的记录。字迹干净整洁,账面清晰明了。
姜宁的小楷字字迹娟秀,足以看出她的功底。只有自幼勤习才能写出如此清丽秀润的字迹。听雪从这字上才略微看出姜宁的一些公主特性。
姜宁看听雪在账本上盯了半晌,开口问:“有什么问题吗?”
听雪摇头,回了句:“字很漂亮。”
“还好。”姜宁有些不要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这字虽然是她写的,但那也仅仅是因为她脑子里留有原主所有的记忆和才艺。也就是说,她不但拥有在现代学的技能,还完整的保留了原主的才艺。
原主虽然被称为灾星公主,自幼关在永宁宫。但原主的父皇和母后并未苛责她,还找了女傅悉心教导。原主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是才女。只是如今姜宁身处这蛮荒之地,那些才艺既不能果腹,也不能赚钱,遍没有派上用处。
两个人正在角落的货柜后面盘货,一个痞里痞气的年轻男子,挎着步子大喇喇从外面走进来。行至柜台前用手敲了敲台面,抬着下巴斜眼看站在柜台里整理东西的青云:“你们这铺子什么时候开业?”
青云抬头看到男人,男人一脸凶相,眼神轻浮的游离在青云身上。青云心一紧,声音颤颤巍巍问姜宁:“小姐,这位客官问咱们铺子什么时候开业。”
男人闻言,朝青云问话的地方看过去。这才看到角落处货柜后面的姜宁二人。
姜宁闻声将脑袋探出柜子,露出一张漂亮到惊为天人的脸。男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眼神色眯眯的在姜宁脸上来回打圈。
姜宁被看的十分不舒服,但鉴于人家是客人,还是礼貌回了句:“本月初十。”
初十也就是后天,男人闻言色咪咪的眼睛神色沉了些,但依旧没有从姜宁身上移开。
姜宁不再看他,将脑袋收回,继续与听雪盘点货品。
见姜宁不理睬他,男人愠怒,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柜台里的青云,声音沉冷:“你们初十开业为什么不提前给二爷我知会一声。”
这话说的青云有些懵,直接道:“这位客官,我们铺子已经在市属登记,并获得盖印租契,符合开业标准。”
言外之意就是为什么要知会你。
男人闻言猛的一拍台面:“你敢藐视我。”
他这一拍,震得台面上叠着的账本都散落下来。青云也被这一拍吓了一大跳,身子下意识后退,直接撞到后面的柜子上。而后柜上被撞的剧烈晃动,放在柜子上的竹筐,篮子,纸袋掉到地上,里面的山果,菌菇,干果滚得到处都是。
姜宁和听雪可吓了一跳,二人从柜子后面快步而出,三步并两步走到柜台前面。姜宁看着一地的东西,强人怒意:“这位客人,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还请明示。”
男人嗤笑一声,自我介绍:“我叫钱小二,是负责这条街铺子安全的。你们在这儿开铺子竟然不跟我知会一声。”
姜宁闻言大概明白,此人应该就是王管家口中的恶霸,打着收保护费的幌子敛财,欺压这些商户。姜宁租铺子的时候王管家提醒过她,姜宁并没在意。没想到人今天找上门来了。
姜宁偷偷观察钱小二,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长得还算白净,松垮的锦缎短衫前襟敞着,脖子上挂着条比姜宁手指都粗的金链子。
姜宁问:“你打算怎么负责我们安全?”
“这个吗?”钱小二仰着下巴看向姜宁,母手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一个捻钱的动作,“保护费。”
姜宁唇角勾出一抹笑,又问:“这位二爷,可是巡检?”
钱小二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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