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翛,休得胡言!”阿黛低声喝责了一句。
梁翛做个鬼脸,满不在乎,“少主,他们肯定是合谋,绝对违反了少主擂的规则!璇玑,你要替我做主呀!”他出色地演绎了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男宠形象,尤其是最后一句略带撒娇的语气,更是让不少人头皮发麻。
他先称少主,又叫璇玑,须知仙教之中,杨紫萦冷言少语,处事强硬,又是目前唯一的少主,弟子们都不敢叫她的封号,大多以“少主”相称。而梁翛故意将一名“璇玑”叫得情意绵长,以此彰显他二人之间非同寻常的亲密。
杨紫萦似乎是因为他的恳求,才对二位长老说道:“既然梁翛指认文采璇和齐星海合谋,还是应该查上一查的。”
“请少主示下。”赵炎有点懵,这怎么查?这种隐蔽的事怎么会把证据留在身上,肯定想办法处理掉了吧!
“去看看文仙子身上有没有青冠蛇蛇毒即可。”杨紫萦给赵长老指了条明路。
赵炎心怀忐忑,万一文采璇身上没有毒药呢?梁翛就此认输吗?怎么办?少主是不是暗示自己做点手脚呢?可是他身上没有青冠蛇毒呀!
“文仙子,请把你的储物手环给老夫看一下吧。”尽管内心很忐忑,但是赵炎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很有威严。
文采璇的脸上顿失血色,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储物手环,喃喃道:“不……不行……”她猛然想起,她没有动手,所以那根喂有青冠蛇毒的冰针就在她的手环内!
齐星海看文采璇脸色,大呼不妙,可是又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若说是文采璇怕自己会输暗自出手,那她身上的冰针已经用掉了怕什么呢?若不是她动的手……若不是她动的手,梁翛为什么会中毒?
杨紫萦见此情状,便知今日梁翛胜券在握。她昨日便做吩咐侍剑准备了一模一样的冰针,今日有许多小仙宫的弟子来看比试,这些人没有地方坐,就各自找地方站着看,导致到处都有小仙宫的弟子。
侍剑着了礼服,戴了面纱,混迹在人群中,找了个靠近文采璇的地方静静等着,等到齐星海以飞剑逐日反击梁翛的时候她再看准机会放出冰针,趁着梁翛中毒昏迷,大家都在关注他的时候,再悄悄离开。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完美。
赵炎看见文采璇脸色,却好像看见了希望。果然少主是不会错的,跟着少主的指示办,一定会有所收获。
“文仙子?”他温和地催促了一声。
“璇儿,赵长老向来公允,你把手环给他吧。”天水居宗主也明白,这是洗清文采璇嫌疑的最好办法了。
文采璇犹自迟疑,不愿交出手环。
“赵长老,文仙子毕竟是女儿家,或许有些东西不太方便让赵长老看到。”阿黛非常贴心地站出来给文采璇“解围”——她这哪是解围,她这分明是要让文采璇毫无退路。“不如让属下来代劳吧。”同为女子,文采璇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了。
“不……不!”文采璇不知如何应对,哀求地望着自己的师父。
“他们……他们都是计划好的!他们早有预谋……”
阿黛不气不恼,温柔浅笑。“文仙子是信不过属下吗?文仙子若是信不过属下,可以从在场所有人中挑一位您信得过的来查看,只要不是天水居和战神殿的,我想少主都会答应的。”她转身正要向杨紫萦请示,后者已微微颔首,同意了她刚才的建议。
如此优厚的条件,如果文采璇是清白的,她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
“璇儿,把手环给司仪大人。”天水居的宗主此时也看出了些端倪,如果真是清清白白,何必如此恐惧?难道自己这徒儿真和齐星海合谋了吗?
文采璇贝齿咬唇,情知自己此时已无退路,只得褪下手环,交给阿黛,暗自祈祷冰针细小,自己又藏得隐秘,千万莫要被发现才好。
可是她的祈祷注定是会落空的,阿黛是有备而来,为的就是她身上的那根冰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为了表示公平,阿黛将储物手环中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使其悬浮在半空中,好叫大家都能看得分明。丹药,符箓,法宝,还有几套华美的衣裳和一些女子饰品,直到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了,也并没有发现冰针。
“少主,手环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阿黛的轻声回禀,在文采璇耳中仿佛仙乐,她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杨紫萦突然伸手,从一枝银簪上抽出了一根冰针。”
针细若发丝,通体幽绿,显然淬有剧毒。
杨紫萦什么也没说,只把冰针给了赵炎,赵炎一验便知,那针上果真是青冠蛇毒。“冰针极细,入体即融,真是好手段啊!”
“不是的!不是的!师父,弟子没有做过,弟子是冤枉的呀!”文采璇当即跪倒,拼命向天水居宗主解释。
“爹,我也是冤枉的!”齐星海心中暗恨,此时唯一的解释就是梁翛早已知道他们的计划,利用他们的计划反倒给他设了个局。
“以我的修为对上梁翛,根本不用玩这些手段啊!难道我还赢不了他吗?”
齐星海的话本来应该很有说服力的,可惜不巧得很,梁翛在两天前才赢了他们战神殿的武耀成,而武耀成的修为和齐星海的修为相差不是很大,这样一来大家就不免猜测,梁翛能赢武耀成,是不是应该也能赢你齐星海呢?刚才在擂台上,你可是一直被人家压着打呀!
实力境界是一回事,有没有信心又是另一回事,梁翛越阶战胜了那么多人,齐星海完全有可能因为怕输而兵行险招呀!
杨紫萦将窃窃私语尽收耳底,这正是梁翛方才拼命压制齐星海的原因,他要营造一种假象,一种齐星海可能打不过他的假象。
齐星海也不傻,看到众人脸上的犹疑,也想到了此节,除了在心底暗骂梁翛狡诈之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努力与文采璇撇清关系。
只要无法证明他和文采璇合谋,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爹,冰针是文采璇的,毒药也是她的,要动手也是她动的手,孩儿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呀!”齐星海竭力撇清关系。
文采璇伤心欲绝,若她果真动手帮了他,此时说不定豁出命去,把他一起拖下水算了,奈何这次自己真的是冤枉的。
“师父,弟子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弟子是冤枉的!”
“那这冰针可是你做的?”凝水成冰不难,但要做成如此细若发丝的冰针,非水灵体不可,而这一点齐星海明显做不到,是以赵炎有此一问。
“冰针……冰针……”文采璇心如乱麻,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作答,情急之际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暗忖:我没做过,我是清白的,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索性把心一横,承认道:“冰针是弟子做的,只是弟子从没用它毒害过任何人,弟子只做了这么一根呐!”
“只做了一根?”赵炎皱眉。“文采璇,梁翛在比试时中了青冠蛇毒,指认你和齐星海合谋暗算,现在又在你的身上搜出了淬有同样毒药的冰针,你不觉得这些太巧合了一点吗?”
这当然不是巧合,这是梁翛的蓄意安排呀!
文采璇六神无主。
是,她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可是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因为这一切太巧了,巧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忽地想起齐星海曾与她说,若是有人质疑,也绝对不要承认,只要没有证据就没法定我们的罪,实在不行,还有一个法子,向巫仙大人起誓。
是了是了,巫仙大人!文采璇灵光一动,惊喜交加,巫仙大人在仙教弟子眼中与神明无异,若我向巫仙大人起誓,他们一定会相信我的清白的!
文采璇自以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神稍定,她向自己的师父磕了个头,又向杨紫萦磕了个头,她已在绝境之中,再没什么可畏惧的了。只要向巫仙大人起誓,就一定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师父,少主,弟子没有用冰针害人,弟子是清白的。”文采璇举起右手,拇指与小指扣起,其余三指并拢,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弟子文采璇愿向巫仙大人起誓,弟子绝没有——弟子……绝……”她原本信誓旦旦,却突然噎住,美目圆瞪,肢体僵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璇儿?”天水居宗主大吃一惊,慌忙探她气息,发现她已然气绝身亡。
这一下是又惊又怒,文采璇毕竟是自己养育数十年的弟子,骤然身亡如何不惊?而在自己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也让他如何不恼?
“是谁?是谁害了我徒儿性命?”
文采璇死了?这一节却是杨紫萦始料未及,只是场中各家宗主长老都在,更有数千弟子看着,是谁下的手?谁能做到?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本证据确凿,哪怕他们不认也很难辩解,可是文采璇一死,事情就生了变故,若是齐星海抵死不认……
杨紫萦思虑纷纷,众人相顾惊疑,没有人发现齐星海双目喷火,握着定乾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赌咒术,好狠的心思呀!”仇隐的声音幽幽传来,杨紫萦才恍然大悟,没有人能做到在他们面前杀人于无形还令他们毫无察觉,文采璇的死因是赌咒发誓。
修真界中有一门流传已久的邪术,即便是被称作“魔教”的仙教弟子也被禁止修炼,这就是赌咒术,只需取对方一缕生魂,施下咒术,这人平日与常人无异,但只要赌咒发誓,便会立即气绝身亡,阴损至极。文采璇适才表现,正是中了赌咒术的模样。
这是齐星海早已设下的局,文采璇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他在她身上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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