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翛感觉到有微凉的风伴着青草的气息吹拂到自己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怀中杨紫萦犹自昏睡，常仪剑也静静地躺在一侧，而掌中的补天石却消失了。
这里确实是另一处空间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有正常的天空和山石，现在看着是晚上，天幕上有几颗残星，而他们则坐在一个山洞的洞口，周围生着许多杂草，看起来像是凡间。但梁翛试了一下，天地灵气稀薄，他们并没有离开舍身崖，只是进入了另一个补天石的空间内。
不是无间秘境，梁翛自认为还没有开辟一处小空间的能力，他们应该是在补天石内的空间里。
不管是哪儿，这里总算没有怨灵，是个可以喘口气的地方了。
梁翛把常仪剑别在自己腰上，抱起杨紫萦向山洞内走去。才走了两步，他又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复又折返，走出洞口，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景致，恍然大悟：这可不就是杨紫萦幼时，他们一同暂避栖身的那个山洞吗？
莫非补天石内在空间，可以根据我的意愿改变？那我可得想个好点的地方，她受了伤，不如回孤鸿台吧，至少那里有床有榻有房子，养伤也舒服一点。
梁翛闭上眼睛，脑子里仔细回想孤鸿台上的一切，片刻之后再睁开——
好吧，他还在原处。
梁翛又试了两次，还是什么都没变。看来这是只能在进入时选择一次的事，他无奈地想，世上那么多舒坦的地方，怎么会选了这儿？
当时他们被怨灵包围，他一心只想找一处安全的暂避之所，这一切又与六十年前的心境何其相似？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这个山洞。
总算是个安全的地方。
梁翛也没得选了，抱着杨紫萦进入洞内，还好不是特别潮湿，他寻了个平坦些的地方让杨紫萦躺下，跪坐在她身边，伸出左手，缓缓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她的身体内。
怨灵以灵气为食，可在它们进入杨紫萦体内之前，她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而且一下子进入这么多的怨灵，她体内仅存的那么一丁点儿灵气也早被侵蚀干净，因此梁翛的灵气一进来，怨灵们再次兴奋起来，追逐着他的灵气被他引出杨紫萦的体外。
十只怨灵被他引了出来，他抽出常仪剑，刷刷两剑就灭了个干净。
第一次尝试奏效，他继续用这样的法子，每次引十几只怨灵出来，再挥剑斩杀，如此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总算将杨紫萦体内的怨灵化了个干净。
解决了怨灵，梁翛又往她体内注入些灵力，本想助她修复受损的经脉，可却发现她经脉之中另有阻碍，竟然排斥他的灵力。
他有些奇怪，他二人均为五灵体，灵力不应互斥，又想起她有心疾，经脉无法延展之事。莫非就是这个原因？他不懂医术，一时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既然内伤没办法，那就先看看外伤吧。杨紫萦一袭黑裙，看上去伤痕并不明显，可当梁翛将外衣脱下，素色的里衣上已是血迹斑驳，惨不忍睹。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恨不得这伤能在自己身上。
梁翛准备将她的里衣脱下为她处理伤口，手伸到一半又愣住了。修真界不同于凡间，并不在意女子贞节。他虽不像秦以轩那样是秦楼楚馆的常客，但他这些年暧昧过的女修也有十个八个，只是那些既没走心，也没走肾，当不得真。
可面前这个，他是认真的，认真到他不愿有丝毫的亵渎。
亵渎？不，我不是想玩玩而已，我要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要让她成为我的道侣，唯一的道侣。
嗯……既然以后要是我的道侣，那我提前看两眼也没什么吧。
有了这样的念头，他的主意就定了下来，胸怀坦荡地撕开了她的里衣。
鲜血和衣料凝固在一起，伤口也被再次撕裂，幸好杨紫萦犹在昏睡之中，不必承受这二次痛苦。
梁翛从手环中取出清水和灵药，为她清洗伤口，包扎上药。在心里忍不住问候了崔、陆二家的十八代祖宗。原先他见杨紫萦杀人分尸，心里是有些不接受的，若非二人同处险境，怕是要起一场争执，可现在看了她这一身伤，觉得那四个人真是死有余辜，自己当时怎么会还想着留他们一命？真是大卸八块都……
嗯……大卸八块？
梁翛脑子里灵光一现，杨紫萦并非残忍好杀之人，她要报仇雪耻，杀人就够了，何必要分尸？她不是为了泄愤，那是为了……
他瞥到身边的常仪剑，她是为了掩盖我留在他们身上的灵气。如果他们的尸体上既有常仪剑造成的致命伤又有我留下的气息，崔、陆两家肯定不会放过我。她用常仪剑将他们分尸，常仪剑是上古神器，它的气息会掩盖我留下的灵气，旁人只会以为是她一人杀人泄愤。
不，她杀人也不是为了泄愤，她是为我……灭口。
梁翛本就聪颖，此时静心一想，立即懂了她的一片苦心。他替她处理好伤口，她自己的衣裳已是穿不得了，他只好拿出自己的一套换洗衣裳给她暂时穿上，等她醒来，打开七宝玲珑镯再自己找衣服换吧。
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昏睡的侧颜，心内一片柔软。
他伸手，很想抚摸一下她的脸颊，可是，翡玉面具遮去了她大半的容颜。
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不会记清楚她的模样。他生出一种渴望，他想看一样她面具下面的真实容颜，他并不是好奇她是否美貌，他只是想真真正正地看一样她的脸。
他不想再忘记她。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翡玉面具，他想将面具取下来，可是也没见带子绑住，他却取不下来。是了，这样的宝物，自然是要用些灵力了。他带上了些灵力再取，不想指尖一阵刺痛，方才自己施加的灵力又反弹了出来。还好他施加的灵力很少，连忙收手倒也无事。
看来这翡玉面具自有防御，旁人难以将它取下。
梁翛有些失落，偷看的希望破灭了，看来只有杨紫萦自己才能将翡玉面具取下，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完全接受自己，放下芥蒂，坦然向自己展露真容呢？
梁翛啊梁翛，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啊！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道侣，你怎么着也得想法设法把人给追到手喽！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又恢复了些信心，取下一直披在自己身上的灵隐披风，给杨紫萦当被子盖，再从外面找了些枯树枝回来，生了一堆火，支起一口锅，加些清水和大米，煮起粥来。是的，他的储物手环里，不仅有清水和干粮，还有锅碗，还有大米。
一般的修士出行，都会带上足够的清水和干粮，毕竟对于未能辟谷的他们而言，只要有这两样就足以活下去。可梁翛从小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唯有这次当了一年的凡人流浪儿，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时常还得忍饥挨饿，这样的时候他就格外想吃一口热乎的，所以在离开小仙宫之前，准备了这些生火造饭的家伙。
清粥很快就煮好了，他舀了些米汤到碗里，搁在一边等它凉，他又盛了一碗，自己先尝了尝，有些烫嘴，但热乎的东西下到胃里，精神一震，通体舒泰。
他囫囵喝了一碗，看米汤也凉了些许，入口温热，正合食用。他将杨紫萦扶起，倚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细致地喂她喝了碗米汤。
“咳咳……”她轻微地咳嗽两声，幽幽转醒。
“醒了，我煮了粥，还要点吗？”他轻声说道。
“渊哥……”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个称呼就像一根刺，长进了他的心里。
梁翛默了数息，“我再给你盛点粥吧。”他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她的身边，到那口锅那儿摆弄着粥。
他越来越在乎她，所以，他越来越难以忍受林渊的出现。
“渊哥，渊哥！”察觉到他从自己身边离开，杨紫萦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梁翛站在火堆那里，距离她不过三步远，摆弄着碗里的粥，没有出声。
杨紫萦体内的怨灵虽然都被梁翛消灭了，但是她心里的怨气还未完全消散，神智也有几分迷乱，此时听见梁翛的声音，又将他当做了林渊。
“渊哥，你回来！你回来！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离开我！”杨紫萦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眼前好像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林渊一样，向一个完全没有人的方向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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