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捞着她,体温过渡到腰后,再以燎原之势,蔓延浑身。
她羞得无颜见人,欲低头避一避,却忘了他上身赤条条,结果嘴唇无可挽回地擦上了一片肌肤,感触得到有什么在强有力地跳动——不是别处,正是他的胸口,万分尴尬且糟糕的一个位置。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唐突他人,沈照微整个脑袋锈住,呆怔着。
全无预兆的一碰,裴惊昼口里闷哼一下,喑哑道:“你……干什么?”
闻声而醒,沈照微堂皇不已,忙不迭后仰脖颈:“我、我不是有意的!是意外……意外!”
她慌手慌脚要走,反而裴惊昼不准她走,收一收手臂,困她于方寸之间。
“那一下是意外,刚才偷跑过来,看我沐浴,又在我眼前崴倒也是意外……”他俯视她转来转去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蠢,好糊弄?”
“我哪有偷看你?”她努力证明清白,“我是出来给花换水,谁知道你不打招呼出来,吓得我丢了神,才崴了脚……你、你可不要诬赖好人……”
“我出来,是水烫了,打算添点冷水。”她躲躲闪闪,总是不看他。他偏想看清她的样子,好判断她究竟有没有撒谎,眼光便始终追随她,“再说了,我要不出来,你现在得搁井里泡着了。是我救了你。”
“什么跟什么呀……”他着实不着调,沈照微暂时忘却了身处窘境,昂首看他。
对视不过须臾,好似要被他深邃的双眼吸进去。她神魂一荡,临到口边的质疑再难以启齿,变成了另一套话:“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吗?”
朝夕相处数十个昼夜,像这般热辣辣的眼神交汇,今天是头一次。
他就那样凝视着她,既令她望而生畏,却也令她无法回避。
“你就是存心的。”他说,“从头到尾,三番五次扮可怜给我看。譬如现在……”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没有扮可怜,你冤枉我了……”她眼里填满了无辜,“而且现在我也是正正经经地看你,能是什么眼神?是你自己眼花了吧……”
对方浑然不理她的澄清,自顾自念叨:“就是这种,自个儿欲哭不哭、对人欲看不看的样子……看得人极其不自在。”
这一刻,裴惊昼对“楚楚可怜”这个词有了更具象化的理解。
“你要觉得不舒服,那我不看你了……”垂眸的一霎,侧颈发热发紧,旋即有一道力量牵起了整个下颌,重启四目相对的局面。
她半是惊诧,半是疑惑,不觉咬着嘴唇:“你……干什么?”
他薄薄的两片嘴唇微微抿着,一言不发,只是慢慢地靠过来。
靠至彼此鼻息可闻的距离,他视线下移,瞳孔里尽是她咬得皱巴发白的双唇。
脑子里忽然一闪,接连不断全是二嫂送的那本书上的画面。
那些画上,男人两眼盯着怀里女人的嘴唇,犹如上了一把锁,随后就抱在一起,难分难舍了。
彼时看过,还在想是不是太夸张了,有谁看谁会一眨不眨的。眼下,她信了,因为裴惊昼看自己的模样,跟画上描绘的,如出一辙。
她没有准备好同他做那种事,便赶在他彻底贴上来之前,抬手抵住他的唇。
软而暖的触感在指际绽开。
她很想抽开手,但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抽开。
“时辰不早,你也出来挺久,水要凉了,你赶紧回去洗吧,我也要回去了,不然风信会担心我的……!”一口气说完,不敢看他的反应,她下足力气撇开他,顾不及捡地上那株并蒂莲花,落荒逃回屋里。
一阵香风从鼻端拂过,裴惊昼惊觉,低头看怀里——他仍然维持着搂人的动作,可臂弯里已然空无一人。
虚无的拥抱里,透出四散的花瓶碎片。碎片中间,躺着一株莲花,花瓣上星星点点挂着水珠,像极了他刚刚所见的一双眼睛——泫然欲泣、娇美可怜。
这时,文远匆忙跑过来,看着一地碎片,惊呼:“哎呦,这不是少爷为少奶奶摘的并蒂莲吗?怎么躺这了!”
末了招呼人来,把碎瓶子扫干净,重新找个瓶子,把莲花插进去养着,再原路送回房里。
风信开门取花,没忍住眺望井边,远远望见裴惊昼光着膀子回了浴房,顿觉不好意思,错开眼关上门。
放稳了花,风信凑去梳妆台前,沈照微正对镜出神,耳尖面颊仿佛特意敷了胭脂,绯红。
其实,她才刚夺门回来时,风信就一肚子古怪,问她怎么了,她说不留神打碎了花瓶。风信一顿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确定人没事,风信便想出去把花捡回来,不料她不许,问不出理由,横竖就是不许。而方才匆匆一瞥裴惊昼那副样子,更是令人费解。
少爷和少奶奶发生了什么?
抱着这个谜团,风信试探道:“方才我开门的时候,看见少爷站在井边……少爷是不是又对您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您不高兴了?”
“没什么事,你别问了……”沈照微心有余悸,转身去床边坐下。
风信不信,追过来说:“我看不像。少爷那个气性……您若是真挨欺负了,您不要自己憋着,跟我说说吧,憋出病来可就坏了。”
“你这丫头,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是?我没挨欺负。饶是我真挨欺负了,对你说,你又有什么法子?”
风信蹲下来,伏在她腿边:“我自己没法子,我可以去沈家请帮手呀。少奶奶,您究竟有什么委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事,您尽管说。”
沈照微轻轻捏她的腮帮子,笑道:“好好好,我还真有一件事儿吩咐你——你去找人抬一架屏风过来,我有用处。”
“好端端的,抬屏风做什么?往哪放?”
“气候一天比一天热了,我和将军总在一处,穿得太清凉不方便,不如抬一架屏风挡着点。”
风信一琢磨,他们俩有约在先,一年后是要分开的,过于亲近了确实不妥。于是答应着往出走。走出两步,复退回来,问:“您要摆屏风,和少爷商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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