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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王曜反击

小说:

青衫扶苍

作者:

岭南黔首

分类:

现代言情


南郊南营。

王曜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北方。

日头已偏西,光线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斥候飞马来报:

“府君!梁云率本部五千人马,已过伊水桥,距我营已不足十里!”

王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身旁,桓彦、尹纬、**秋晴、耿毅、许胄、陈儁、连霸、李成等人依次而立,人人面色凝重。

桓彦上前一步,叉手道:

“府君,梁云此来,必是以为我军久战疲惫,且料定府君不敢与之撕破脸,这才有恃无恐,倾巢而来,然而正因如此,反而是我等用兵之良机!”

王曜望着北方那条隐约可见的烟尘,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有些犹豫——毕竟都是秦军,一旦开战,死伤的都是秦国的士卒,折损的都是秦国的军事力量。

卫简的仇报了,苟司马也抓了,可这仗打起来,值不值得?

桓彦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道:

“府君,战机稍纵即逝。梁云倾巢而来,本意只是逼府君放人,没想过要与府君交战。若府君能出其不意,果断反击,必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若等他站稳脚跟,列好阵势,那便是两军对垒,届时我军即便战胜,也定是颇多折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秋晴也上前一步,望着王曜,目光清冷而坚定:

“府君,是那梁云兴兵叩营在先,我们是出于自卫。便是捅到天王面前,也是咱们占理,府君不必过于忧虑!”

王曜望着北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烟尘,又想起这几日来梁云部众在洛阳的种种劣迹——纵马踩踏庄稼,强买强卖,调戏妇人,殴打百姓。

这些事,他听卫简说过,听尹纬说过,也听洛阳城里的百姓说过。

梁云纵容部属,为害乡里,早已激起民怨。

若再让他嚣张下去,日后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众将,沉声道:

“传令!全军备战!”

桓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叉手道:

“末将遵令!”

点将台上,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

南营中顿时忙碌起来,士卒们从帐篷里涌出,往校场集结。

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长戟兵在两翼,**手在阵中,各幢各队按操练时的阵型列好,井井有条,毫无慌乱。

连霸策马上前,向王曜叉手道:

“府君,止戈骑请战!”

王曜望着他,沉声道:

“连霸,你率止戈骑从侧门悄悄出营,绕到梁军后面。待正面交兵,你便从后突击,务必一举冲乱他的阵脚。”

连霸重重抱拳,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兴奋:

“末将领命!”

他拨转马头,带着那五百止戈骑,从营盘侧门悄无声息地驰了出去。

王曜又转向桓彦:

“士彦,你率甲军从正面出击。许胄率乙军从左翼,耿毅率丙军从右翼,陈儁率丁军在后策应。记住,不要恋战,以冲乱敌军阵型为主。梁军初到,阵脚未稳,只要止戈骑从后一冲,他必乱。”

桓彦叉手道:“末将明白!”

他翻身上马,带着甲军往营门方向驰去。

许胄、耿毅、陈儁也各自上马,带着本军人马,往各自的出击位置移动。

**秋晴站在王曜身侧,手按在刀柄上,望着那些正在列阵的士卒,轻声道:

“府君,我也去。”

王曜转过头来,睨着她。

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

王曜却摇了摇头,低声道:

“你留在这里,随我和虎子留守大营!”

**秋晴眉头微微一蹙,正要说什么,王曜已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她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站到他身侧。

……

梁云率五千人马赶到南营时,日头已西斜到树梢。

他勒住马,望着眼前这座营盘。

壕沟又深又宽,木栅又密又牢,箭楼上站着持弓的士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营门紧闭,门楣上悬着那面绛色大纛,纛上绣着斗大的“王”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他心中微微一惊——这营盘扎得这般结实,比他的营盘强了不知多少。

可此刻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策马到营门前一百步外,厉声道:

“王曜!出来见我!”

营中一片寂静。

梁云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他面色铁青,正要下令攻营,营门却忽然开了。

一队人马从营中涌出,当先一人,骑着青骢马,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窄袖袍服,外罩筩袖铁铠,腰悬环首刀。

正是王曜。

他身后,**秋晴策马而立,青丝高束,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那双清冷冷的眸子。

李虎带着铁壁营的亲卫列在两侧,人人持戟带矛,甲胄鲜明。

王曜策马上前几步,打量着梁云,淡淡道:

“讨逆将军兴兵叩营,所为何事?”

梁云冷哼一声,道:

“王曜,你少装糊涂!你抓了本将军的人,快把他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王曜打断他。

梁云一愣,随即面色涨红,厉声道:

“不然我便攻破你这营盘,把你捆了送到天王面前!”

王曜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山间的风拂过水面,不起波澜。

他缓缓道:“讨逆将军,你可想清楚了。你兴兵叩营,攻打同袍,已是形同叛逆。我若将你拿下,送到天王面前,你猜天王会怎么处置你?”

梁云面色一变,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猛地回头,只见营盘后方,一支骑兵正从侧翼杀出。

那骑兵约莫五百余骑,人人着明光铁铠,手持长槊,槊刃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当先一将,面如重枣,手持一杆长矛,正是连霸。

止戈骑如一道黑色的铁流,从梁军后方席卷而来。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人心脏都在发颤。

梁军士卒猝不及防,后阵顿时大乱。

那些士卒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便被冲来的骑兵撞翻在地。

马蹄踏过,惨叫声四起。

长槊刺来,血光迸溅。

梁云面色惨白,厉声道:

“列阵!列阵!挡住他们!”

可哪里还来得及。

止戈骑在梁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士卒被冲得四散奔逃,有的往两边跑,有的往前面跑,有的干脆丢了兵器跪地求饶。

与此同时,南营营门大开,桓彦率甲军从正面杀出。

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长戟兵在两翼,**手在阵中,齐刷刷地压上去。

他们训练有素,不似寻常州郡兵那般见敌就冲,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既快速又稳当地向前推进。

许胄率乙军从左翼杀入。

乙军甲幢甲队的队主樊大带着他那队人马冲在最前面,脸上那道旧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边冲一边吼:

“跟上!跟上!都别掉队!跟老子冲!”

身后那些士卒紧跟着他的步伐,盾牌举得齐整,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乙军乙幢丙队乙什的什长毛德祖,带着他那什的士卒,从左翼偏后的位置突入。

他左手举着一面髹漆盾牌,盾面上已插着几支流矢,他也不去拔,右手握着那杆榆木长矛,矛头斜指前方。

他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什长,生得憨厚,正是牛犊。

牛犊左手举着一面盾牌,右手握着一杆长戟,戟上的横枝在暮色中闪着暗沉的光。

他此刻正闷头往前冲,脚步扎实,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另一个方向,甲军乙幢丁队戊什的什长胡麻子,带着他那什的士卒,从甲军阵中突入。

胡麻子三十岁年纪,生得粗壮结实,左手举着一面髹漆盾牌,右手握着一口宽阔的环首大刀。

他冲在队伍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吼:

“弟兄们,跟紧了!别散!”

他那什的士卒紧跟着他,盾牌挨着盾牌,形成一道小小的盾墙。

耿毅率丙军从右翼杀入。

他穿着一件两裆铁铠,甲片髹着黑漆,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冲锋在前,厉声道:

“丙军的弟兄们,随我冲!”

丙军丙幢甲队**什的什长侯三,带着他那什的**手,紧紧跟在耿毅后面。

侯三原本性格懦弱,入伍两年多来,在上官同僚以及亲身参与战斗的熏陶下,如今已沉稳了许多。

他手中端着一架臂张**,目光冷静,一边跑一边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

陈儁率丁军在后策应。

他穿着一件筩袖铁铠,腰悬环首刀,立在阵后,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场,随时准备带兵填补缺口。

三面合围,梁军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梁云麾下那些士卒,多是关中来的州郡兵,平日操练稀松,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被止戈骑一冲,早已乱了阵脚。

再被甲、乙、丙三军从三面压上来,更是溃不成军。

有那机灵的,丢了兵器就往地上趴,嘴里喊着“饶命”;

有那胆小的,转身就跑,跑了几步便被追上,一刀砍倒;

有那悍勇的,还想结阵抵抗,却被止戈骑一冲,立时散架。

胡麻子带着他那什的士卒,从甲军阵中突入梁军侧翼。

他挥着环首大刀,一刀砍翻一个迎面冲来的梁军士卒,又侧身闪过另一刀,盾牌一举,挡住侧面砍来的一刀。

那刀砍在盾面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他手臂一震,却咬牙顶住了。

“什长,右边!”

身后一个士卒喊道。

胡麻子猛地转头,只见三个梁军士卒正从右侧包抄过来,当先一人举着长矛,矛尖直刺而来。

胡麻子举盾格挡,那矛尖刺在盾面上,滑向一边。

他正要挥刀还击,第二个梁军士卒已冲到近前,一刀砍向他暴露的右肩。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急,胡麻子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拍。

刀锋划过他的右臂,皮甲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来。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环首刀险些握不住,踉跄后退了两步。

那三个梁军士卒见他有伤,便一齐扑上来。

当先那长矛兵又是一矛刺来,胡麻子举盾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

第二个挥刀砍来,他勉强举刀架住,却被第三个从侧面一戟刺来,直取他肋下。

这一戟若刺中了,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矛从侧面刺来,准确地撞开了那杆长戟。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紧接着,一面盾牌横**来,挡在胡麻子身前。

“胡大哥,小心!”

**德祖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来。

他左手举着盾,右手握着长矛,矛尖还指着那个持戟的梁军士卒。

牛犊跟在他身后,左手举盾,右手持戟,替**德祖护住左侧。

胡麻子定了定神,咬牙笑骂: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俩小子倒冲得快!”

**德祖顾不上跟他斗嘴,长矛一挺,直刺那个持戟的梁军士卒。

那士卒举戟格挡,却被**德祖一矛刺中肩头,惨叫着倒下去。

牛犊趁机上前,一戟勾住另一个梁军士卒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胡麻子一步跨上,一刀结果了他。

剩下的那个长矛兵见两个同伴一死一伤,转身就跑。

牛犊正要追,胡麻子喊住他:

“别他娘追了!跟紧队伍!”

**德祖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右臂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便道:

“胡大哥!你先退下去包扎罢,我替你顶着。”

胡麻子瞪了他一眼:

“包什么扎!这点小伤就退,老子丢不起那人!”

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缠了几圈,又举起盾牌和刀,冲向前方。

侯三带着他那什的**手,蹲在一处矮坡后面。

他端着臂张**,目光扫过战场,寻找着目标。

远处,一个梁军队主正挥着刀,驱赶士卒往前冲。

侯三眯起眼睛,将**机对准那人胸口,扣动**。

**箭飞出,正中那队主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侯三面不改色,又端起**机,装上箭矢,瞄准下一个目标。

他的手法又稳又快,早已不像两年前刚入伍时那般紧张。

梁云带着亲兵拼死抵抗,可止戈骑从后一冲,他的阵脚便彻底乱了。

连霸那杆长矛在日光中闪着寒光,一矛刺去,一个敌兵亲卫连人带马被刺翻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连霸杀得性起,大吼一声:

“儿郎们,随我来!”

止戈骑紧随其后,在梁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梁云麾下那个副将,拼死护着他往后退,嘶声道: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云咬着牙,还想再战,却见止戈骑已冲破了后阵,正朝中军杀来。

他心中一凛,拨转马头,带着百余骑兵亲卫往北边逃去。

他跑出几十步,回头望了一眼——南营前,那面绛色大纛还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纛上那个斗大的“王”字,在血光中格外刺眼。

他心中霎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王曜能击败那桓石虔,不是没有原因的。

……

战斗持续了不过半个时辰。

梁云五千人马,被斩杀两千有余,俘获两千余,余者作鸟兽散。

止戈骑追出十余里,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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