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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大胜

小说:

青衫扶苍

作者:

岭南黔首

分类:

现代言情


甲军和乙军的调动极快。

桓彦和许胄都是跟了王曜几年的老人,知道这位府君的脾气——平日里温润儒雅,和和气气,一旦下了军令,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许耽搁。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军共四千余人已在东门外三百步处列好了阵势。

等了又约莫一炷香,东门忽然从内侧被打开了。

城门开处,当先冲出一队骑兵,约有百来人,人人着甲持矛,显是早有准备。

为首一将,年约四十出头,生得面方口阔,颌下一部浓须,穿着明光铁铠,头戴兜鍪,正是晋寿春守将徐元喜。

他身后紧跟着黑压压的步卒,有的持刀盾,有的持长矛、长戟,有的扛着旗帜,从城门中鱼贯而出。

王曜远远望见,粗略一数,步卒不下两千人。

这应该已是寿春守军最后的家底了。

徐元喜一马当先冲出城门,抬眼便望见了前方三百步处那堵铁壁般的军阵。

四千秦军列阵于前,刀枪如林,旗帜猎猎。

甲军军主桓彦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长刀横在鞍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冲出来的晋军。

乙军军主许胄同样立马阵前,他生得虎背熊腰,手中那杆长矛比他的人还高出半截,矛尖斜指地面,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徐元喜心中一沉。

他原本以为东门外的秦军不过是一支偏师,未必会料到他会从东门突围,即便发现了,仓促之间也未必能列成阵势。

可眼前这支人马,甲胄鲜明,阵列严整,一看便非弱旅,且分明是早有准备,专程在这里等着他。

“**!”

徐元喜狠狠骂了一句,却没有减速,反而双腿一夹马腹,催马更快地朝前冲去。

他身后两千余残兵,此刻已无退路,只有冲过眼前这道防线,才有一线生机。

“儿郎们,随我冲!冲出此地,便可回合肥!家中父母妻儿,都等着你们回去!”

徐元喜挥刀怒吼。

两千晋军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朝秦军阵线涌去。

桓彦望着越来越近的晋军,手中长刀缓缓举起,厉声道:

“**手——放箭!”

甲军阵中,三百**手同时放箭。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冲锋的晋军。

冲在最前面的晋军步卒中箭倒地,有的捂着伤口惨叫,有的当场毙命。

可后面的人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两军相距不过百步时,许胄手中长矛猛地往地上一顿,厉声道:

“矛戟阵——起!”

乙军阵中,前排的五百长矛、长戟手同时将矛杆顿在地上,矛尖斜指前方,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矛墙。

后排的刀盾手举起盾牌,护住长矛手的下盘。

这是王曜麾下河南兵操练了无数次的步战阵型,专门用来克制骑兵和步卒冲锋。

晋军撞上了这堵矛墙、戟墙。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晋军士卒被长矛刺穿胸膛,有的被刺中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仍挥着刀往前扑,直到被第二排、第三排的长矛刺成筛子。

有的晋军士卒试图用盾牌格开长矛,却被旁边的长矛手一矛刺中肋部,惨叫着倒地。

还有的想从戟墙的缝隙里钻过去,却被后排的刀盾手一刀砍翻。

徐元喜带着百余骑兵在步卒中左冲右突,想找一处阵线的薄弱点突破。

可桓彦和甲军、许胄的乙军配合默契,两军之间的那条五十步通道看似是缺口,实际上两侧的长矛手、长戟手早已将矛尖、戟尖对准了那里,就等着骑兵往里钻。

徐元喜一眼便看穿了这陷阱,不敢往通道里冲,只能带着骑兵在阵前来回驰骋,寻找其他突破口。

可四千人列成的阵势,纵深数层,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晋军步卒死伤过半,阵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百具尸体。

鲜血渗进黄土里,把地面染成一片片暗褐色。

徐元喜知道,再这么耗下去,等城内秦军主力赶到,他这两千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咬了咬牙,猛地拨转马头,对身后的骑兵厉声道:

“莫再管步卒!骑兵随我往南冲!”

百余骑兵齐声应诺,跟着他脱离步卒大队,从阵地南侧绕了过去。

桓彦见状,正要下令**手放箭拦截,却被城内又一波已然失序的晋军步兵乱哄哄冲来,桓彦和许胄无奈,只得先命士卒应付他们,眼睁睁看着徐元喜率领骑兵溃围而去。

徐元喜带着百来骑兵冲出秦军阵线的拦截范围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淝水西岸往南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在河岸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那支秦军果然没有派骑兵追来,心中稍稍一松。

身后,他的数千步卒已被秦军阵线彻底截断,有的战死,有的跪地投降,惨叫声和求饶声越来越远。

徐元喜眼眶泛红,却不敢停留,只催马更快地往南跑。

跑了约莫五六里,身后的喊杀声已渐渐听不见了。

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柳树林,林间有一条小路,通往南边的芍陂方向。

淝水在身侧静静流淌,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马蹄声和喘息声。

一个亲卫凑上来,气喘吁吁地道:

“将军,秦军没有追来,咱们……咱们是不是逃出来了?”

徐元喜没有答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前方柳树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呜呜——

那号角声尖锐而短促,一声接一声,在林间回荡。

紧接着,柳树林中冲出大股骑兵,约有五百骑,人披铁铠,马覆皮甲,当先一将,面如重枣,虎目圆睁,手持一杆丈八的长矛,不是连霸还是谁?

止戈骑列成锋矢阵,如一道铁流般从林中席卷而出。

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柳树的枝条被疾风带得哗哗作响。

徐元喜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秦军不是不追,而是早就埋伏了一支马军在这儿等着他。

“敌将哪里走!”

连霸一声暴喝,长矛直刺而来。

徐元喜的亲兵拼死上前抵挡。

可他们连日守城,人困马乏,适才冲破桓彦、许胄等人的包围圈时,又耗去了不少马力,马匹也多有损伤,哪里是以逸待劳的止戈骑的对手?

两军刚一交锋,徐元喜的亲兵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连霸那杆长矛如**出海,一矛刺穿一个骑兵的胸膛,将他从马背上挑飞出去,那骑兵惨叫着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止戈骑的骑士们紧随其后,矛槊挥舞,刀光闪烁,鲜血迸溅,惨叫声四起。

徐元喜的百余亲兵顿时死伤大半,只剩下二十余人护着他且战且退。

徐元喜挥刀连杀数名止戈骑士卒,刀法凌厉,悍勇异常。

可止戈骑如潮水般涌来,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长矛刺穿,有的被马蹄踏碎,惨叫声不绝于耳。

终于,他身边只剩下寥寥数骑。

连霸策马冲到他跟前,长矛横扫,一矛杆砸在徐元喜坐骑的前腿上。

那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徐元喜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手中的环首刀也脱了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刀,连霸的长矛却已飞速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矛尖冰凉,贴着皮肤,微微刺破了一点皮,一滴血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连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张粗犷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绑了。”

几个止戈骑士卒翻身下马,将徐元喜按在地上,反绑了双手。

徐元喜挣扎着,嘴里叫骂不止:

“你们这些氐贼,不得好死!大晋万岁!万岁!”

连霸不再看他,拨转马头,对身旁的士卒道:

“押回去,交给府君。”

......

与此同时,淮河上游方向驶来一支船队,约有大小战船百余艘,当先一艘大楼船上飘扬着“胡”字大旗——正是胡彬率领的五千水军赶到。

高衡远远望见那面旗帜,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打出旗语,两支船队在淝水入淮口会合。

胡彬站在船头,看着高衡,沉声问道:

“寿春战况如何?”

高衡叉手道:

“秦军三面攻城已有五日,攻势甚猛。徐将军、王将军率军死守,城墙多处受损,**台被毁大半,但城池尚在。末将率水师在此牵制东门外的秦军,不使其合围。只是秦军势大,若无援军,寿阳恐难久持。”

胡彬沉吟片刻,抬眼望向淮河中那些插着秦军旗帜的洲渚,沉声道:

“本将奉命率五千水军增援寿阳。既然城池尚在,咱们便从水路袭其后,先攻下河中洲渚,断其粮道,再配合城内守军内外夹击。”

高衡闻言,当即抱拳道:

“末将愿为先锋!”

胡彬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高衡率本部水师为前锋,自己率主力随后,向淮河北岸的洲渚发起进攻。

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调转船头,朝那片洲渚驶去。

洲渚上,王咏正带着士卒防守。

他远远望见淮河上那支越来越近的船队,面色骤变。

那支船队比之前骚扰的晋军水师大了数倍不止,当先的楼船上飘扬着“胡”字大旗,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艨艟和走舸,船帆遮蔽了半边河面。

“应当是那胡彬的水军!快,传令各营,准备迎敌!”

王咏厉声下令。

洲渚上的秦军士卒纷纷涌到木栅后面,**手张弓搭箭,长矛手、长戟手紧握矛杆、戟杆,刀盾手举起盾牌,人人面色紧张地望着河面上那支越来越近的船队。

胡彬的战船在距洲渚约三百步处停下,他站在船头,手中令旗一挥,厉声道:

“放箭!”

楼船上的**手同时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洲渚。

与此同时,高衡率领的先锋船队继续向前,直冲洲渚的滩头。

战船一艘接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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