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明本就预留三日时间在春风城,匆匆赶到魔都时恰在大典前夕。
魔域和修界关系并不紧张,新任魔尊将自己即位大典的请柬几乎发遍了仙门。
此时街上不少身着仙门服饰,气质与魔都格格不入的人逛着,他们大多与江月明一样都是一个人代表宗门。
距离大典还有一天时间,左右已经到了,江月明并不着急,漫步在大街上,观望着。此间到处张灯结彩,将这黑漆漆的地方显出几分喜庆,摊贩将小摊摆在道路两旁,除了卖的东西与凡间修界不同些,其他竟别无二致。
江月明先寻了处茶楼坐下暂且歇息。
她在二楼,一楼有说书人在说书,说的正是现任魔尊如何一人一剑在戒备森严的魔宫之中挑了前任魔尊项上人头,之后又挑翻八大魔将的事迹。
小人满心好奇说:“在我的记忆中魔域的魔尊从未换过人,这突然杀出来的魔尊又是何方神圣?”
江月明没回她,这小人满腹谎言,说是未来的她,却连阿娘会以身代她而死都不知。
她思考进了魔宫之后该如何单独将密令交与魔尊,一时出了神,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这声音带着些许熟悉,似是故人之音,她抬起眸子,看向来人不确定地喊道:“慕祈年?”
却见到一张带着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脸。
“在下姓名并非慕祈年,姑娘可是认错了人。”
青年容貌俊秀,却不是记忆中的少年。
江月明抱歉的说道:“公子与我一位有人声音神似,加上我一时想事情走了神,乍一听认错了,实在抱歉。”
青年却顺着杆子往上爬:“这茶楼人满无座,说书人讲的又实在勾我好奇,放眼望去,只有姑娘面前还有座位,才来询问能否拼座,姑娘既然抱歉,不如请我喝杯茶。”
他喉咙好像受过伤,时日久了,留下窄而深的疤痕,声音因此带着暗哑,少了几分明净,却添了层温润的感觉。
江月明没想到青年竟是这样的反应,恰好此时小二问她喝点什么,她只好让对面人先坐下,点了一壶清茶。
青年坐下后,如他所言,只是入神地听着说书人讲述的故事,只在小二上茶时啜饮几口面前的清茶。
等说书人的故事结束,他才看向江月明,说道:“姑娘与某有缘,不如做场游戏。”
江月明端起面前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过了一会,才问:“什么游戏。”
青年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嗓音仍旧沙哑:“我问你答,只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不涉过去,不涉未来,在下略懂卜算,问完之后送姑娘一卦,可好。
若是你觉得问题冒犯,可以选择不答,在下仍会为姑娘卜卦。”
江月明思来这游戏与自己并无害处,她不知这萍水相逢的青年为何要与她玩着游戏,左右她还有时间,便同意了。
青年细细打量她,这目光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坦诚而又平和。
“便问姑娘这缕与别处不同的发吧。”
江月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捻起那缕被问到的头发,虽不解青年为何问起,但诚实回答:“自我幼时这缕头发便是这长度,不管续了多久,多爱护,也最多只能长到及肩,这地方刁钻,束不起来,便放任自流了,至于为何如此,我也不知。”
青年听了她的回答,并不为这无解的问题遗憾,笑意反而愈发鲜明:“在下的问题问完了,不知姑娘想卜什么,修为进境亦或?”
他说着,缓缓吐出两个字:“姻缘?”
江月明缓缓摇头,神色认真:“都不是。”
“哦?”
“我想问,我此行,是否能如愿以偿。”
青年笑意盈盈:“姑娘所愿自然能成。”
他不待半丝犹豫,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但就算随口一说又如何,陌路罢了,只当个祝愿便好,左右没指望他是个神算子,江月明也自认没这个运气。
故事已经落幕,茶也喝完,自然人也该道别,江月明先行离去,留青年一人坐在座位上,未曾看见青年抚摸自己那处和方才问江月明的发一样地方的手。
他低低笑了声,随后悄然消失,桌案上只余一枚灵石,此外空无一物。
江月明走回大街上,对离开后茶楼的时一无所知。
旁边的摊贩喊她:“姑娘,要不要买个转运珠,很灵的。”
江月明本想摇头,却下意识往摊子上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被浅紫色的珠子吸住了眸子。
眼前人声鼎沸的大街消失,她好像站在一座高耸宏伟的宫殿外,一袭青衣的男人背对着她,明明离得很远,江月明却能轻易看清男人的动作。
他正弯下身子,轻柔地抚摸身前冰棺中人的脸,随后以指为刃,剪下耳畔的一缕青丝,将那缕青丝与自己的白发混缠在一起,灵巧地用摊上的那枚浅紫色珠子编成的系带打了个相生结,打完之后将其贴在自己的心口。
江月明想看清两人的面貌,却怎么也靠近不了,最终只能看到冰棺中那女人身着的玄色龙袍。
耳边再次传来摊贩的声音,让她猛然回神。
“不知姑娘看中了哪个,我这的东西皆是物美价廉,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摊贩笑意盈盈的说着,竭力推销自己的产品。
江月明指了指带有那枚浅紫色珠子的手绳,买下了它。
拿到后,江月明并未急着带上,虽然方才场景中错缠的青丝白发应该在漫长的岁月中消失,但为了尊重先人,江月明只是收进了储物戒中,随后思考起那座宫殿中男子和冰棺中女子的身份。
竟以女子之身称帝,可绞尽脑汁也不知观明界何时出现过女帝。
“人皇便是女身,此后帝王也唯有人皇是女身”就在江月明苦思时,识海中的小人却淡淡说出了一件秘闻。
她本来待的好好的,一时念生,非想来看看另一个世界的她,结果给自己惹出许多麻烦来。
“可是正史并无记载,后世史书也没有明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在未来会有关于这位人皇的遗物出世?”
江月明对垣朝的事记得清清楚楚的,不,应该是每个观明界的人都对垣朝的事如数家珍。
可是说来奇怪,如人皇这般人物,观明界《界史》却并未记载其多少事迹,可明明《界史》便是人皇下令编纂的。
江月明此言虽是疑问,但心里却已经肯定,现在或者未来,定有关于人皇的遗物甚至遗迹出现。
“端云二十八年,人皇墓遇雨而现,上书,墓无定主,能者可尽取遗物。墓现之时,龙凤自墓而出,绕周数圈,后龙伏墓旁,凤鸣泣血,二者化身为灵,守其身后,声势之浩大,震惊天下。”
小人,也就是未来的江月明念诵那段《界史》,她对传说中的人皇并不感兴趣,奈何那时她被仙道聚众欲剿,人皇墓恰巧便出现在谢家祖地,谢家本与多情剑宗交好,但宗主云凝翠与长老李岫玉,岑雪照因故失踪多年,那时,剑宗无主,外面仙门环伺,无奈,只能开启护宗大阵,自此隐世不出。
后来,谢家旁支谢秋淮搭上了无情剑宗,与主脉争权夺利,将彼时已经继任家主的谢鸾衣废除灵力,放逐北荒,自此,再无音讯。
人皇墓出现在谢家祖地,自然便被谢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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