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女爵府的路上,涟和黎茉保持着安分守己的距离。加长版的轿车里,年长的和年幼的分在两边。
莉莉娅旁边坐着识澪,她一手支着头,神情倦怠,眸子扫过面前两个小孩,漫不经心道:“我不管你们之前认识与否。你——”
她对着涟,眸色沉了沉,“既然被带回来了,珈斯旻的话,无论她是什么要求,你都得听,知道吗?不乖的话,就先带上交互环,其他的识澪教你。”
被提及的识澪看了过来,“我记得他,他父亲在一次虫灾中生死不知,母亲是斯内克家族的挂名灵者,家族给她安排的蛇兽狩守者死亡后,她就同后来的新狩守者私奔走了,留下年仅四五岁的他一个人。”
听出他话语里对涟怜悯的意思,莉莉娅收回了视线,默了一瞬。
黎茉开口:“没事的,妈妈。我可以教好他。”
“行吧,随你。”
莉莉娅顺坡下驴,让她了解小孩的原生家庭吗?不好意思没兴趣。
车内再无一人讲话,莉莉娅望望车顶,再看看脚下地毯,最后闭眸假寐。识澪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而黎茉从自己说话后,就已经承受涟“孺慕”的眼神很久了。下车和莉莉娅两人光速道别,直奔自己的小楼而去。
涟凑到她耳边:“你可怜我。”
黎茉小心掐他的手边肉,现在妈妈他们还能看见他们两个,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他眼眸里冒出水汽,执拗地继续说:“那可怜我好了。你可怜我好不好?好不好?”
黎茉牙关紧闭,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担心自己说出什么你有病吧之类的话,眼见着自己小楼的灯光,大门前有个斜倚着的身影,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白在等她。
“白!!”黎茉扑了过去,直接抱了白一个满怀。
白顿时惊喜地接住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她一个人的身影,轻声嘟囔,“回来了?我想去女爵府门口等你的,可是安缇不让,说是影响形象?什么的话,我不记得了,就在小楼门口等着了,想你,小珈。”
“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回去,你要是觉得走的累,我抱你回去。”
“嗯嗯!”黎茉应着。也不知道她是答应了哪一个。
两人难以插足的亲密让一旁的涟收了表情,唇瓣动了动,想开口,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珈斯旻?”他叫住黎茉,“我住哪?”
黎茉从白怀里探出脑袋,“有收拾好的客房,放心,没人住过,是一直有在打扫的。”
白有些疑惑,莫名的危机感让他圈的黎茉紧了两分:“小珈,他是谁?”
黎茉摸着鼻子:“啊哈哈……”
涟回答:“我叫涟,涟漪的涟。小珈的新狩守者。”
涟声音清润,如同划过心尖的一道清泉,是悦耳的音色和语调。可他话落下后,三人间奇怪的气氛骤起。
“真、真的吗?”白反应片刻,声音带上哭腔,“小珈你告诉我。”
黎茉决心赴死:“对!但你听我解释!”
只听到了承认的部分,白身上的气势变了,他先是亲了亲黎茉的额头,也不知道给谁看的,随后推着黎茉让她先回去。
“小珈你什么都不用管,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让我先和他打一场。”
黎茉扶着门框,喊着:“欸!”
见着白和涟两个人像是说好的一样,都走到空地上,画风开始变得凶残,拳拳到肉。
“小心我的花啊!”小楼周围的鲜花植被只要是她能看见的,都是按她的喜好选种,“注意着点。”
这句话后,两人打的谨慎多了。看久了,黎茉嫌无聊,独自回去了。总会有个结果,她先回去洗漱,不差不差。
她走后,涟收手,“你当着我的面亲她?”
“嗯。”
“幼稚。”
“你亲不着。她不喜欢你。”
“呵——”
……
黎茉洗漱完,用毛巾吸着头发上的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问道:“打完了?”
“我看看。”黎茉走过去惊了,“你们怎么直往脸上打啊。”
“……”看着人左一个淤青右一个红肿,黎茉些许没话讲。
“下次别打脸了,不好看。现在,一个帮我吹头发,一个过来。”她坐上沙发,示意其中一个到她旁边,“治疗。”
两人乖乖排队,白任黎茉指尖在他面上游走,等她弄完了,嘴碎:“小珈你给他一瓶治愈药剂就好了。”
涟手里还握着黎茉的头发,眼神不善地睨了他一眼。
黎茉:“都行。连水,涟?你不会介意吧?”
对于她的询问,涟摇了摇头,“没事,头发干了,要抹的精油也上好了。我净过手,放心。你累了,有什么要说的明天吧,好吗?”
黎茉答应了,今晚事情多,先休息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嗯。那你们好好休息。白,客气点,他现在算客人。”
“好!”
“……”
涟沉默了,“我?客人?”
黎茉手搭在楼梯上:“虽然是为了帮助你从斯内克出来,我才选择你作为我的狩守者,但你的意愿也很重要……”不是吗?
涟打断她:“我在他面前都承认了,你也说了对,你觉得是名义上的?我那么温顺的跟着你迷恋你,我的意愿不明显吗?”
“呃……”黎茉想逃。“我们连短期抚慰标记都没有,只是名头。”
“那现在来,标记我。”
“你冷静啊!!”
与黎茉内心的喧嚣不同,涟面上平静下来,温顺地敛着眉眼,他道。
“狩守者一生只会认定一位灵者,亲爱的。哪怕是假的。”
她摊上事了,黎茉知道。
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床上,涟他说完后就回房间了,她只能无助地在楼梯边上,和白对视上也不知道说什么。今晚不是很热,还下过雨,半开的窗子送进来很凉爽的风。
“呜……”她睡不着了。
早上,黎茉下了楼,看见大厅沙发上坐了个人,她一愣,转念想到昨天的事儿,步伐有些踟蹰地往他那边走,“早上好啊,涟。”
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方糖和奶盅,左手正拿着咖啡似乎要喝,听到她的声音,看了过来,“早……小珈。”
“一早上就喝咖啡吗?”
“嗯。”
他淡淡应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始新的话题。黎茉坐到了他对面,两人隔得有些远,现在还早,她没必要去餐厅吃饭,不想去,那就叫仆人送过来。
黎茉盯着他的方糖和牛奶看了两秒,默默移开视线。
涟:“还是热的。”
黎茉:“嗯?”
涟重新拿了个干净的骨瓷杯:“我调给你喝。喜欢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黎茉:“甜。”
毫无心理负担的得到了一杯热牛奶,她小口小口啜着,牛奶沫子沾到了唇周,就拿抽纸擦掉。
“我现在没那么介意你成为我的狩守者了。”热牛奶暖着胃,舒服地让黎茉脱口而出这句话。
“这样?”茶匙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住了,涟眼尾带笑,问出声。
“呃……就是,嗯……”
“那我可以亲你吗?”
“你闭嘴。”
命令完,黎茉发现,面前人说话好像有点欠。最好只是嘴上说得欢,没有实际动作那就是无伤大雅。
“说正事,连水。你为什么要我带你走?还有,我在晚宴前几天在神莅上见到你,真的是巧合吗?为什么在斯内克,你的样子一直在变?你愿意说吗?这些问题可能会触及到你的隐私,妈妈和叔叔查过你,很干净,除了晚宴上‘变装’这一事,让你有些不那么安全了,但在处理痕迹这方面你做得很好,我欣赏你。剩下的,你来解释,来换取我的信任,不然我会对你采取一些措施让你安分一点,涟。”
黎茉把牛奶放下,等待着他的回答。
“要你带我走,是因为我想跟你。神莅上交易不是巧合,是我特意找你的,你都不记得我了,我很难过。至于晚宴上为什么不是一开始那样难堪的样子,嗯……为了见你,我准备了一下,还有我化妆了,用了药水,所以印痕能被遮住,它其实还在……你夸我,我很高兴。”
“我们先前认识吗?我是说在神莅里见面之前?”
“认识。只是你可能不会特别注意到我,见了一面,帮我说了些话,像个骑士一样坚定地挡住他们鄙夷的目光。”
黎茉回想着记忆,问他:“我们是早就在斯内克见过?”
“嗯。”
七年前,黎茉自从去斯内克上学后,她的出行限制就解除了大半。克莱尔城内帝国皇族、名流贵族、各大家族齐聚,他们的邀请函像雪花一样飞进特诺安府,黎茉也不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宅是宅了点,但也会挑些合适的认人的宴会去参加。
斯内克就在其中。大概是时间久远,那些儿她刚投身药剂炼制,整个脑子都在想怎么研制出效用更好的试剂。第一次来斯内克,斯内克算本土家族,家族历史想考究也是厚厚一本册子,比起特诺安这种风光无限的新贵族,底蕴还是要深厚一点的。
黎茉在大厅交际完后,想出去散散心,因是白日,花园里人不算少,她就抄了小道随便逛着,谁料这一逛就小小见义勇为了一下。
偏僻的墙角,辱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片子,谁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的?”
“老大,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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