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隔断另一边的声音吵醒的。
“水流添!”
“干嘛?!”
“你脚拿回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爆笑。
我睁开眼。
体育馆已经亮了一点。
旁边音又还缩在被子里。
她闭着眼睛问:
“男生那边干嘛?”
“不知道。”
“好吵。”
“嗯。”
她翻了个身。
“再睡五分钟。”
结果早餐集合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水流添不知道昨晚怎么睡的。
整个人几乎横过来。
自己的被子只盖了一半。
一条腿直接越过寝具边界,搭到了月見里那边。
月見里已经醒了。
坐在那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腿。
我沉默两秒。
“他怎么做到的?”
花落:
“没人知道。”
月見里:“我也想知道。”
水流添冲过来。
“删掉!”
拍照的人:
“不删。”
“谁让你拍的?!”
“太好笑了。”
“哪里好笑!”
音又看完,笑得蹲下去。
水流添指她。
“你别笑!”
“对不起。”
“你根本没觉得对不起!”
月見里在旁边补:
“她跟我昨天一样。”
“你也笑了?!”
“嗯。”
“……”
一大早就开始吵。
白天的校内活动结束以后,大家真正期待的东西终于来了。
傍晚。
低年级开始封锁部分走廊。
拉窗帘。
搬黑布。
关掉不需要的灯。
晚上七点多。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正式名称。
なぞなぞ肝試し
水流添满意了。
“我就说。”
老师: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排第一个。”
“可以。”
答得特别快。
月見里在后面: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规则不是普通的肝試し。
每组需要沿着规定路线移动。
经过不同教室和走廊。
寻找线索。
解开なぞなぞ。
有些是密码。
有些需要寻找指定物。
解开以后,才能知道下一站。
低年级负责布置,也负责吓人。
老师只负责安全。
我和音又分到同一组。
花落也在。
另外还有几个同班同学。
水流添和月見里在另一组。
水流添看着名单。
“为什么白土不用跟我一组?”
我:“为什么我要跟你一组?”
“你胆小。”
“谁胆小?”
音又立刻:
“她有我。”
空气莫名停了一下。
水流添:
“哦。”
花落也看了音又一眼。
音又自己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帮她解谜!”
我点头。
“对。”
“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啊。”
她不说话了。
耳朵又红了。
第一题很简单。
没有嘴,却每天告诉你什么时候该走。
音又:
“钟。”
我:
“这么快?”
花落:
“学校里的钟。”
我们很快找到第二条线索。
我开始膨胀。
“也没多难。”
音又看我。
“你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会出事。”
她是对的。
第三道题,我就卡住了。
一间完全拉上窗帘的教室。
桌上只有四样东西。
一本书。
一把钥匙。
一个空杯子。
一张学校照片。
黑板写着:
不要寻找不在这里的东西。
把已经知道的放在一起。
我看了一分钟。
两分钟。
“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花落翻书。
没有字。
其他人检查杯子。
什么都没有。
音又拿起照片。
钥匙也不知道开哪里的锁。
我越来越烦。
“什么破题。”
音又:
“别急。”
“我已经不急很久了。”
“才两分钟。”
“两分钟很久。”
我重新抬头。
看见黑板上的第二句。
把已经知道的放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五百城前辈以前跟我说过:
“先别急着找答案,把已经知道的东西放在一起看。”
我愣了一下。
音又注意到。
“怎么了?”
“没什么。”
我重新看桌面。
书。
钥匙。
杯子。
照片。
“不是找新的。”
我突然说。
花落抬头。
“嗯?”
“题目已经告诉我们了。”
“答案就在这些里面。”
我们重新检查。
书的封底有一个小数字。
钥匙上也有。
杯底一个。
照片背面一个。
可数字没有顺序。
花落忽然把照片翻回来。
照片里是学校的一栋楼。
四扇窗。
每扇窗里能隐约看见一个东西。
书。
杯子。
钥匙。
还有最后一个图案。
按照窗户顺序重新排列数字。
输入密码。
“咔。”
盒子开了。
“开了!”
有人差点喊出来。
音又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可以嘛。”
“当然。”
“刚才谁说破题?”
“不是我。”
“就是你。”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却慢了一步。
为什么刚才第一个想到的是五百城前辈?
明明音又就在旁边。
花落也在。
大家都在一起。
可那句话出现的时候,
他的声音就是比答案更早回来。
我站了两秒。
音又回头。
“白土?”
“来了。”
我跟上去。
没有继续想。
后面的路线开始真正像肝試し。
灯越来越少。
手电只能照见脚前。
拐角挂着东西。
风一吹就在晃。
我刚说:
“其实也不——”
旁边柜子突然“砰”地一声。
我整个人往音又那边撞。
她一把抓住我。
然后笑得停不下来。
“你不是不怕吗?”
“这是突然!”
“嗯嗯。”
“突然和怕不一样!”
“知道。”
她嘴上说知道。
手却没松。
“你抓我干嘛?”
“怕你又撞。”
“我不会。”
“前面还有。”
“松手。”
“不要。”
最后她就抓着我的手腕继续往前。
后面的同学忍不住: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走?”
我:
“催什么!”
另一组。
水流添真的走在最前面。
前十分钟还很嚣张。
“就这?”
月見里:
“少说两句。”
“真的一点都——”
旁边黑布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低年级学生。
“啊——!!”
水流添的惨叫响彻整层。
月見里直接蹲下笑。
“你不是不怕吗?”
“他冲我脸上!”
“刚才谁说可以第一个?”
“这个不算!”
再往后走到一段特别黑的楼梯。
水流添明显安静了。
月見里就在他旁边。
突然。
水流添伸手抓了一下他的衣服。
月見里低头。
“干嘛?”
“后面有东西。”
“那是负责吓人的学生。”
“我知道。”
“知道还抓?”
“保险。”
月見里没有甩开。
只说:
“别把衣服扯坏。”
“知道。”
走出那段以后,水流添立刻松手。
两个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
后面的同学忍了半天。
“你们两个不是都不怕吗?”
两个人同时:
“闭嘴。”
我们这一组最后一道题反而很简单。
终点前有三扇门。
分别写着:
过去。
现在。
以后。
纸上只有一句:
你现在真正能够打开的,是哪一扇?
我说:
“现在。”
音又点头。
我过去推。
门开了。
后面就是终点。
灯亮起来。
低年级学生拍手。
“通过!”
所有人一起松气。
我却回头看了那三扇门一会儿。
过去。
现在。
以后。
音又站到旁边。
“看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好多没什么。”
“被你传染的。”
我问:
“如果真的可以选,你开哪个?”
她几乎没想。
“以后。”
“为什么?”
“想看看。”
“看什么?”
她看着我。
笑了一下。
“秘密。”
“我应该开现在。”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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