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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借来的那个人,与八个人的照片

小说:

四月樱花,匿名ID

作者:

地球笑颜

分类:

现代言情

体育祭进行到中午以后,最先撑不住的不是学生。

是我的头发。

“音又。”

“嗯?”

“这里是不是松了?”

她立刻转过来。

“哪里?”

我指了指耳朵上面。

她伸手摸了一下。

“别动。”

“又要弄?”

“松了一点。”

我只好站着。

她把编进头发里的深蓝色鉢巻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把那枚银色小星星往上挪了挪。

我从手机屏幕里看。

“还能撑多久?”

“撑到结束。”

“这么有自信?”

“我弄的。”

又来了。

“挺好看的。”

身后突然有人说。

我回头。

五百城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几步外。

我第一反应是摸头发。

“这个?”

“嗯。”

“音又弄的。”

音又的手还停在我头发旁边。

听见这句话,她看了五百城前辈一眼。

“早上弄了很久。”

我立刻:

“十五分钟。”

“你今天到底要说几遍十五分钟?”

五百城笑了。

他的视线又落到我身上。

今天当然不只是头发和平时不同。

班级准备的衣服。

深蓝色鉢巻。

体育祭用的小装饰。

因为刚跑过,袖子还被我往上卷了一点。

和平时穿制服坐在教室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低头看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刚明明在看。”

“因为第一次看见。”

“什么?”

“你参加体育祭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

也是。

他第一次认识我的时候已经是别的学校的三年级。

后来他毕业。

我们见过图书馆、车站、学校外面。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在自己学校的体育祭里是什么样。

“很奇怪?”

我问。

“不是。”

他停了一下。

“很像三年级。”

我皱眉。

“我本来就是三年级。”

“我知道。”

“那你这是什么评价?”

他又笑。

“就是觉得……”

话到这里,他没继续。

其实他想说的是——

和平时不一样。

比车站里背着书包的白土更亮一点。

头发被认真编过。

脸上还有刚跑完留下来的红。

她身后全是同班同学的声音。

有人喊她。

有人找体育委员。

有人让她过去确认项目。

这是属于她的学校。

属于她最后一年的体育祭。

也是他已经离开的地方。

“白土!”

远处又有人喊。

我条件反射:

“来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

“又叫我。”

音又:“你今天已经跑了多少趟了?”

“不知道。”

我转头跟五百城说:

“前辈你自己看啊,我先过去。”

“嗯。”

“别走,我等会儿回来。”

五百城顿了一下。

“好。”

我已经跑了。

五月女站在不远处。

刚才那一幕,她基本都看见了。

寺山也看见了。

五月女没有说话。

寺山同样没说。

最后还是五月女先开口。

“他笑得还挺开心。”

寺山:“嗯。”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爱笑。”

寺山看她。

“你要我说什么?”

“没让你说。”

“那我不说。”

“……”

五月女低头踢了一下地面。

过了一会儿。

“白土今天确实挺好看的。”

“嗯。”

“头发也好看。”

“嗯。”

“你除了嗯还会什么?”

寺山:“会。”

“那你说。”

“你在意的不是白土好不好看。”

五月女闭嘴了。

她当然知道。

她在意的是——

五百城看白土的时候是什么样。

情人节那天他说过。

有喜欢的人。

她不认识。

而且他准备等到“她毕业”。

这些条件一直放在五月女心里。

她不是没有猜过。

只是没有证据。

也不想主动把那个名字填进去。

可今天看到五百城站在这里。

看到他隔着操场找白土。

看到白土跑完以后,他走过去。

再看到刚才那个眼神。

有些事情已经越来越难装作没看见。

“偲遥。”

“嗯?”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寺山沉默了一会儿。

“猜到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只是猜。”

“现在呢?”

寺山看向远处的五百城。

“现在也只是猜。”

五月女没再问。

广播突然响起。

下一项目,借り物競走参加者请到集合区域。

五月女立刻抬头。

“谁参加?”

寺山看了节目表。

“月見里。”

“景语?”

“嗯。”

月見里本人已经站在起跑线附近。

水流添也在。

但水流添不是这一组。

他只是自己的项目结束以后懒得走,站旁边看。

“你抽到什么就赶紧找。”

他说。

月見里:“我知道规则。”

“别到时候站在那里发呆。”

“你很烦。”

“我提醒你。”

“没人需要。”

借り物競走的规则很简单。

跑到前面。

抽一张纸。

上面写着要找的东西或者人。

找到以后带回来。

经过确认,再一起跑到终点。

至于从谁那里找——

没有限制。

所以这项比赛每年都很乱。

有人抽到毛巾。

有人抽到眼镜。

有人抽到戴帽子的人。

甚至有人抽到“比自己高的人”,最后在操场边随便拖了一个老师回来。

发令。

月見里跑出去。

到桌前。

抽纸。

打开。

然后停了。

真的停了。

水流添在旁边:

“我就知道他会发呆。”

纸上只有四个字。

好きな人。

喜欢的人。

月見里盯着看了两秒。

第一反应不是一个名字。

而是——

两个。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抬头。

操场边全是人。

然后第一眼找到了五月女。

她正站在寺山旁边。

也在看他。

月見里没有继续想。

直接跑过去。

五月女看见他冲自己来,还往旁边让了一下。

结果他停在她面前。

“跟我来。”

“啊?”

“借り物競走。”

“你要借什么?”

“你。”

“我?”

“嗯。”

五月女指自己。

“为什么?”

“先跑。”

“你至少告诉我是什么吧?”

“等会儿。”

他抓住她手腕。

带着她往跑道跑。

寺山站在原地。

眨了一下眼。

水流添脸上的笑也停了半秒。

很短。

短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五月女一边跑一边问:

“到底写什么?”

“人。”

“什么人?”

“朋友。”

“朋友?”

“嗯。”

“那你为什么不抓水流添?他离你更近啊。”

月見里没有回答。

终点前有老师负责确认。

老师伸手。

“纸条。”

月見里把纸折了一下。

只让老师看。

老师看完。

又看看五月女。

表情明显变得有点微妙。

但没有拆穿。

只点头。

“可以。”

五月女完全没发现。

“看吧,就是朋友。”

月見里:

“嗯。”

两个人一起跑过终点。

水流添站在场边。

等月見里回来以后,第一句就是:

“朋友?”

“嗯。”

“那你怎么不找我?”

月見里看他。

“你有意见?”

“没有。”

“那你问什么?”

“我离得近。”

“我没看见。”

水流添:“……”

他刚才明明就站在正前方。

五月女还在旁边笑。

“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吓我一跳。”

水流添问:

“真的写朋友?”

月見里:“真的。”

“给我看。”

“已经交了。”

“你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

“你现在就很心虚。”

“……”

五月女看看两个人。

“你们怎么又开始了?”

只有负责确认的老师在远处看了他们一眼。

纸条已经放进回收箱。

最上面那张清清楚楚写着:

好きな人。

老师什么都没说。

体育祭嘛。

这种事情每年都有。

月見里走开以后,自己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是五月女?

这个问题似乎很好回答。

因为他喜欢她。

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

可水流添刚才问——

那你怎么不找我?

他居然没有立刻觉得这个问题荒唐。

反而下意识想了一下。

如果刚才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水流添呢?

他会不会也过去?

……

不知道。

“喂。”

水流添从后面追上来。

“干嘛?”

“你下一项什么时候?”

月見里告诉他。

“那还早。”

“嗯。”

“去喝水。”

“你不是刚才还在生气?”

“谁生气?”

“你。”

“我没有。”

“哦。”

“你别学白土。”

月見里笑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走了。

另一边。

五月女重新回到寺山旁边。

寺山问:

“朋友?”

“嗯。”

“他说的?”

“嗯。”

寺山看向月見里的背影。

“哦。”

五月女立刻:

“你这个哦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们今天都好奇怪。”

体育祭后面的项目一个接一个。

花落也有自己的比赛。

他参加的是障碍项目。

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人,一到比赛反而意外地认真。

水流添在旁边喊:

“花落!快!”

花落跨过去。

回来以后第一句话:

“你喊得太吵了。”

“我给你加油。”

“听见了。”

“那你还嫌?”

“听得太清楚了。”

寺山也第一次真正和音又单独坐了一会儿。

音又刚忙完体育委员的工作,拿了两瓶饮料过来。

“给。”

“谢谢。”

“我们买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群里说过。”

两个人坐在操场边。

远处很吵。

反而让这里显得安静。

寺山看着比赛。

忽然问:

“你以后还是想跟白土去同一个地方?”

音又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如果可以。”

“专业呢?”

“我也在看。”

“不是只跟着她?”

音又转头。

“我没有那么夸张。”

寺山没说话。

音又自己又补:

“……虽然确实想一起。”

“嗯。”

“你呢?”

寺山第一次没有把话题绕回五月女。

“我可能不会留在现在这个方向。”

“什么意思?”

“还没完全决定。”

她看着操场。

“但我想选一个以后能自己做决定比较多的专业。”

“好模糊。”

“所以还在找。”

音又笑。

“那跟我们差不多。”

“嗯。”

“找到以后告诉我。”

“好。”

寺山喝了一口饮料。

她其实很清楚。

高中毕业以后,大家不会永远保持现在这种距离。

有人去大学。

有人去专门学校。

有人工作。

有人留在大阪。

有人去别的地方。

她没有喜欢的人需要追。

也没有一定要和谁去同一所学校。

所以她反而必须认真想——

如果只为了自己,她想去哪里。

这件事并不比恋爱简单。

下午快结束的时候,我们班最后一个大项目终于结束。

所有人回到班级区域。

累。

真的只剩下累。

我直接坐到地上。

音又也坐下来。

“饮料。”

“你帮我拿。”

“你自己起来。”

“我是伤员。”

“你哪里伤?”

“心。”

“那你别喝。”

我立刻站起来。

班里剩下的饮料被全部搬出来。

大家自己拿。

有人一口气喝半瓶。

有人拿冰凉的瓶子贴脸。

那个之前提议应援歌的女生坐到我旁边。

“累死了。”

“谁让你提议写歌。”

“明明唱得很好。”

“确实。”

她看了一眼我头上的小星星。

“还没掉。”

“嗯。”

“送你了。”

“真的?”

“本来就不贵。”

“那谢谢。”

音又就在另一边。

她听见了。

这次居然什么都没说。

我有点惊讶。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前几天——”

她立刻捂我嘴。

“闭嘴。”

女生已经笑了。

“竹流,你那天是不是吃醋啊?”

音又整个人僵住。

我:“啊?”

音又:

“谁吃醋?”

女生:“我就随便说。”

“我没有。”

“好好好。”

“真的没有。”

“知道啦。”

她越这样,音又越急。

“我就是觉得你突然加工作很烦。”

“嗯嗯。”

“而且你突然叫她名字——”

说到一半。

音又停了。

女生笑得更厉害。

我终于反应过来一点。

“所以真的是因为名字?”

“不是!”

全班附近的人都往这边看。

水流添:“什么名字?”

音又:“没你的事!”

“为什么又骂我?”

月見里:“因为你问。”

“我正常问。”

花落默默喝水。

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女生最后摆摆手。

“放心,我不抢你的白土。”

音又:

“什么叫我的?!”

我也:

“什么叫她的?”

女生笑着跑了。

我和音又坐在原地。

她脸红得要命。

我倒还在思考。

“她什么意思?”

音又立刻站起来。

“我要去收东西。”

“你饮料还没喝完。”

“等会儿!”

跑了。

我看着她背影。

莫名其妙。

体育祭结束以后,操场上的人开始慢慢散。

开放来看的人也准备回去。

就是这个时候,五月女突然跑过来。

“等一下。”

“怎么了?”

“拍照。”

我看她。

“刚才不是拍了很多?”

“不是。”

她开始点人。

“白土,竹流,水流添,景语,花落,我,偲遥——”

她转头。

“五百城前辈呢?”

五百城刚好还没走。

被叫过来的时候明显不知道发生什么。

“怎么了?”

五月女:

“拍照。”

“我?”

“对。”

她数了一遍。

“八个。”

我也愣了一下。

真的。

今天居然刚好全在。

如果没有游戏。

我大概不会认识五月女。

不会认识寺山。

水流添和她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音又不会有一个大阪的游戏搭档。

月見里更不知道会不会认识她们。

五百城前辈毕业以后,也许和我们的联系早就淡了。

花落可能只是学校里偶尔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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