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兰涯大脑自我梳理。
“丹枫的那颗蛋。”兰涯问,“被折腾了这么一通之后,怎么样了?”
“提前破壳。”卡芙卡说,“新生的丹恒被前尘回梦针的副作用影响了很长时间。他的前世记忆没有完全沉睡,也没有完全苏醒。碎片式的记忆会不定期地浮现,每一次浮现都会带来剧烈的认知冲击。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结束。他已经离开了仙舟。”
兰涯没有说话。
“刃正在按照剧本追杀丹恒。”卡芙卡的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像报告念到了最后一个段落,“逼迫他往列车而去。”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除了最后刃追杀丹恒的部分。”兰涯终于开口,“前面的那些,和星核猎手有关吗?”
“无关。”卡芙卡的回答很干脆,“狂热分子的行为,药王秘传的交易,倏忽枝条的流入,镜流、应星恰好在那一天路过发现跟踪。所有这些,艾利欧没有安排过任何一个环节。命运的剧本有时会自己写出我们未曾预见的章节。蝴蝶在博识学会医学院扇动翅膀,气流穿过三个星系,最终在罗浮吹落了一片瓦。”
兰涯想起了当年为了完成对我见的承诺,对丹枫说“会吃点苦头”,丹枫答应了,自己没想到苦头那么苦。
她又想起了自己在虚数之树下每一次轮回的痛苦,那时候她看到是所有终点的总和。现在卡芙卡告诉她的事情,只是树枝上发生的一段插曲。
可对于活在那段插曲里的人,对于在战斗中感染倏忽血肉的应星,对于为了阻止倏忽复生的镜流,对于带着破碎记忆提前破壳的丹恒,对于独自扛着仙舟政局还要面对挚友一个个离去的景元。
这段插曲是他们正在经历的全部。
白珩隐瞒的就是这些。
她来岛上的时候,应星应该已经变成了刃,镜流已经逃离罗浮,丹恒已经被前世破碎的记忆折磨,景元已经在将军的位置上独自撑着所有重量。
她把这些全部咽下去,压在心里,然后在兰涯面前晃着耳朵笑,说兰妈妈你会说笑话了。
“兰涯医师。”卡芙卡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巡海游侠和绝境医师的行迹,在外面已经消失很久了。”
兰涯抬起眼睛看着她。
“星穹列车重新起航。”卡芙卡说,唇角的那抹笑意还在,但显然变得更认真了,“阿基维利的银轨会再次延伸。列车会经过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改变很多事。艾利欧让我把这个消息带给你,邀请医师这个变量,观看或参与命运的剧本。”
兰涯看着她,说:“难道真的把我当终末命途的一员了?”
卡芙卡笑了,然后不说话,好像兰涯刚才说的那句话恰好是她最想听到的,而她不能回答,于是用笑来代替回答。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金属预制板上的声音和来时一模一样,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侧过头。酒红色的长发从肩膀前面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兰涯医师,公主转动罗盘的那一天,你会看到的。丹恒登上列车的那一天,你会看到的。阿基维利为了银河的愿望重新启程的那一天,你也会看到的。”
她说完这句话,离开了这里。
「 绝境医师·终末(待进一步确认)
伤者濒死,丰饶祝祷、丹鼎术法全无效,异端医者以双针施治,无半点丰饶辉光,悖逆常规,非我药王慈怀一脉。
——《丹鼎司战后医疗残卷》
于绝境中现身的神秘医者,常在战场上伤员最密集处、灾后废墟深处、星际航线劫掠现场被目击。其行医方式与现存所有医疗体系均不兼容,仅以一枚金针和一枚银针将生命体征从死亡边缘重新锚定至稳定区间。
黑塔空间站曾对其命途以「终末」标记归档,括号内附注「待进一步确认」,故此沿用。
以及,该结论引发过学术争议。有研究员提出假说:绝境医师的治疗行为本质上并非“救治”,而是“重新锚定”。伤者的生命并未被修复,被摧毁的组织、撕裂的灵魂、被腐蚀的肉/体在治疗后依然存在,只是发生的时间被推迟至未来不可知的某个节点。伤者看似痊愈,实则背负着尚未兑现的终结。这一假说解释了绝境医师从不参与术后康复阶段的行为模式:她完成的从来不是治愈,而是对结局的暂缓执行。
绝境医师的目击记录最早可追溯至诛罗之战时期。此后其行迹遍布宇宙各处战场,与巡海游侠的活动范围高度重合。统计学数据显示,巡海游侠参与的战役中,绝境医师出现的概率超过七成。这一关联性导致宇宙间逐渐形成一种默认认知:绝境医师隶属于巡海游侠,或至少与巡海游侠存在某种契约性质的同盟关系。
根据亲历者回忆,绝境医师优先救治重伤濒死者,轻伤者不予处理。救治过程无语言交流,无多余动作。第一枚金针刺入伤者躯体后,伤处溃烂停止,第二枚银针刺入后,组织发生肉眼可见的愈合,生命体征在数秒至数分钟内恢复至脱离危险的水平。
尽管绝境医师的行医模式以战场急救为主,但仍有极少数个案通过私人渠道成功邀请医师上门医治。此类邀请的成功率极低,且存在明确的选择性规律。
据多位成功邀请者的事后转述,医师在接受邀请前会提出三项条件,被外界归纳为“三不治”:
其一,执迷不悟者不治。对长生执着至近乎癫狂之人,无论身体状况尚存多少生机,医师一概拒绝。有邀请者曾为某位以极端手段延寿的富商求医,医师仅回复二字“不治”后便再无音讯。据知情者透露,医师的判断标准并非求医者的延寿行为本身,而是其执念是否已超越基本理性边界。
其二,命数既定者不治。因果链条已完全锁死、再无任何转圜余地的个体,医师不予医治。此条最常被误解为“伤重不治”,但实际案例显示,部分濒死重伤者仍获得了医师救治,而某些表面伤势不重的患者却被拒绝。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并非伤势本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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