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猎手的飞船,远看像是被什么人炸了半截的火车,在星核猎手这里上转〇回收了,里面的功能性压倒一切,房间空间的放大导致车厢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肩膀会蹭到墙壁。
兰涯跟在卡芙卡身后,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很轻的闷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推拉门。卡芙卡伸手按了一下门侧的感应板,门滑开了。
银狼盘腿坐在一张悬浮椅上,游戏机的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染成一层一层的彩色。她听到门开的声音,眼皮都没抬,拇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着。
“来了?”她说,语气和在匹诺康尼时一模一样。
刃靠在对面的舱壁上。他的姿势和丹恒日常的姿势很像,双臂抱在胸前,低着头,发丝从脸侧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听到声响,他抬头,向兰涯点了一下头。
流萤躺在舱室中央的维生舱里。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浮动。
维生舱旁边蹲着一只黑猫。
兰涯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从黑猫身上移到卡芙卡脸上,又移回黑猫身上。
“艾利欧。”她确认道。
黑猫站起来,四只爪子踩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尾巴竖起来,尾尖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它朝舱室另一侧的一扇小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兰涯。
卡芙卡开口了:“翁法罗斯牵涉到博识尊的第四时刻和宇宙的终末,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显然是不想让兰涯对星核猎手反感,解释着,“艾利欧看到了星这个变量能带来未来,但是你,他无法观测。”
她的紫色眼睛从兰涯脸上移到黑猫身上,又移回来:“为了求稳,才前来邀请。”
黑猫甩了甩尾巴,幅度不大,刚好够表达“她说完了,该我了”的意思。它继续朝那扇小门走去,兰涯跟了上去。
小门后面是一个独立的隔间。比外面的舱室更小,四壁都是深色的吸光材料,灯光调得极暗,看起来的确是看电影的地方。
门在身后关上,黑猫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两粒被暗色天鹅绒衬着的黄宝石,它的尾巴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
隔间消失了。
这里是命途狭间。
兰涯低头找黑猫,黑猫消失了。
她只能往前走,脚步踩在虚空中,没有声音。
前面有一个人。
灰色的头发,甚至有些发白。发丝随意地散落着,像是被风吹乱的,又像是故意没有打理。一双金色的眼睛,眸色很沉,沉得像深潭底部沉积了太久的矿物质。
整个人站在那里,从头到脚透出一种极度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的疲倦。他的眼皮半垂着,金色的瞳孔被遮住了一半,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原地睡过去,但有什么东西在强迫他保持清醒。
阿基维利。和阿哈假扮的一模一样,甚是可以说是星另一种名为Y染色体的可能性。
兰涯看着那张脸。
不对。
她意识到了,这不是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哪怕累了,也是跑遍整个宇宙之后心满意足的累。眼前这个人的疲倦是从终点折返之后,知道前面还有无数个终点在等着的那种累。
阿基维利的金色眼睛是亮的,这个人的金色眼睛是暗的。
“特耳米努斯。”兰涯说。
特耳米努斯。末王。从终点再度启程的那一位。
灰白色头发的男人微微直了直脊背,幅度很小,像是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他的眼皮抬起来一点,金色的瞳孔完整地露出来。他看着兰涯,嘴唇动了动:“妈妈。”
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他叫完这一声之后,停了一下,像是要花点力气让自己不那么累,“以我目前的状态,只能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还请见谅。”
特耳米努斯终于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继续说:“我在终点受人所托,我答应了她们。要让你打破枷锁,找到自己喜欢的结局。”
兰涯取下来两枚针,托在掌心里,再次确认:“这双针,是你送的吗?”
特耳米努斯摇摇头,他似乎觉得摇头也很累,所以幅度很小,头从左边转到右边,意思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只能确定一件事。这一次的旅程,你已经走在了不一样的路上。”
特耳米努斯忽然动了,他转过身,朝虚空中某个方向走了两步,弯下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拖出来两个鼓鼓囊囊的懒人沙发。
和阿哈在拉曼查房间里变出来的那种能装下大地兽的沙发不一样,这两个更软,更适合单人。
至少对于特耳米努斯是这样,他刚才拖沙发的动作仿佛已经耗尽了体力,示意兰涯坐下后,他自己在另一个上坐下来。
坐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陷进绒布里,只露出灰白色的发顶和半张脸,眼皮又垂下去了。
“妈妈,我请你看电影。”
整个命途狭间的颜色定格住了,接着就像电视机里沙沙沙的雪花一样,画面出现了。
星。在翁法罗斯。
兰涯看着画面中的星扛着球棒走在翁法罗斯的街道上。银河球棒侠在翁法罗斯的冒险,和她在匹诺康尼、在仙舟、在贝洛伯格时一模一样。热忱的,被倒下的石柱砸了脑袋也不长记性的,下次还填非常简单的。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他们的运行方式,和命途的运算逻辑完全一致。
更准确地说,黑塔空间站模拟宇宙中的命途只是翁法罗斯黄金裔力量体系的简化版本。这里的更底层,更接近命途最初的形态。
泰坦并非神明。他们是逻辑运算单元。
兰涯从看电影模式彻底清醒过来,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命途的底层结构是什么样的。
翁法罗斯的这些泰坦,每一个都对应着现实宇宙中的一条命途。
有人把命途的底层代码拆解开来,重新编译,写进了翁法罗斯的底层程序中。
“这是什么人编写出来的模拟程序?”兰涯问。
特耳米努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博识尊」的创造者。”
天才俱乐部真是神人和废物辈出。
兰涯感叹:“能创造出星神的天才,他看到的东西很多。”
“他最大的败笔是提前预设了答案。”她语调平缓,像是在下医疗诊断书,“将权杖的演算方向从「求知」转向「毁灭」。虽然达成了他的目的——提前推导出「反有机方程Y」,培育了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但是他遗漏了原本演算方向「生命的第一因X」的底层逻辑。”
“这种预设答案的演算,还不如不演算。如此一来,宇宙依旧要重启。赞达尔想要通过重启宇宙来避开终末,但以当前宇宙的系统逻辑,重启后的宇宙并没有赞达尔想要的结局。他的方程从一开始就写错了。”
特耳米努斯从懒人沙发里侧过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画面光线下不仅不亮,反而显得格外沉:“你评价了那么多,没有想过翁法罗斯孵化的铁幕一旦破壳,你会很痛苦吗?”
兰涯的目光还落在画面中的翁法罗斯上。轮回三千多万次的白厄、昔涟,背负破局希望的开拓之人星、三月七和丹恒,前赴后继的黄金裔们,他们眼睛里是不屈的坚韧。
“习惯了。”她说。
特耳米努斯从自己的懒人沙发里爬出来,把头埋进兰涯的膝盖上。
灰色的、有些发白的发丝散落在兰涯的膝盖上,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兰涯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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