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正把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稀奇玩意举在眼前。
两个并排的圆管,一般长短一般粗细,两头都是玻璃片子,扣在白衡脸上,很滑稽。
有点像……蛤蟆。
李怜容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巴,白衡已经放下那奇怪玩意,不愉快的目光已经斜斜射了过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地眺望远处,李双凌已经拉满了二等弓,底下又是一阵叫好。
她却看不进去,只是扣着手指。她知道她应该向他道歉,说几句场面话,这件事就体体面面地过去。可是她已经尴尬到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却有一只珠围翠绕的手伸过来,把那奇怪的玩意递给她。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忙摆手,这又是什么诡异的情况啊!
眼前白衡倒没在意,笑笑道,“这是望远镜,好玩的,你试试。”
李怜容见推让不过,只好脸色尴尬地接过,学着白衡的样子,把望远镜放在眼前,却什么也没看清楚。
她正在愣神,却有股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白衡已经上手把望远镜调了个个儿,“反了,这样看。”
李怜容怔了怔,白衡的举动,是不是越界了?
虽然他打扮得比女人还要精致许多,可总归是男人吧……
她赶紧往四周瞧瞧,见没人看向这边,她才定了定神,举起望远镜。
这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哇——”
眼前景象简直换了一番天地,明明是几十米以外的人,现在却像近在咫尺一般!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摘下望远镜,看向白衡,“这、这是仙术吗?”
白衡好像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得意地笑笑,“这是我家先祖游历海外时,向北析名医管长生高价购买的,镜片是昆山玉,镜身是楚地铜,经西滨四十九巧匠之手打磨,又历北析八十一寒火淬炼……既然你喜欢,就借你玩两天。”
“真的?”李怜容早被他这些新鲜名词唬得一愣一愣的,一听要借给她,立刻面露喜色,随即又想到什么,立时收敛了表情,将望远镜递了回去。
“既然这么贵重,在下岂敢夺爱……何况,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到白小郎的。”
白衡含笑看着李怜容警惕的眼神,明明是双胞胎,这女人倒比她的草包哥哥聪明多了。
他没有接望远镜,而是轻轻推回她的手,正色道:“李、孟、白三家本是世交,从长槐开国之日,便作为护国三大家,拱卫皇权。何况,如今孟家无嗣,香火已然断绝,护国三大家只剩你我两家……在如此世道,更该休戚与共,相互扶持,区区一个玩意,又能算什么。”
李怜容眨眨眼,收下望远镜,心里却在纳闷,他真有这么好心?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考场上,举重已经比完,众人都往考骑射的场地去了,前来陪考的观众们也都起身跟了过去,白衡与李怜容自然也随着人群走了过去。
这场地比方才的场地更大,裴清清宣读考试规则,跑马三圈射六箭,中三者即为合格。
李怜容举着望远镜,新奇地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先是看看草垛,又看看马,再瞄准肃王的华盖,最后,镜头落在李德容身上。
身边白衡幽幽道:“辽国公虎父无犬子,你哥哥他很有个性,想必武功也很好。他的力气和你妹妹比,何如?”
“白小郎说笑了,光论蛮力,我家没人能比得上李双凌。”
“是吗?”他语气闲闲,“不过她力气这么大,脾气又不怎么好,想必在家里,比你哥哥还霸道吧……”
“她现在的脾气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她天生有热症,一热就烦躁易怒,小时候常跟哥哥打架,哥哥又打不过她。”李怜容放下望远镜,“不过她长大以后克制了不少,冬天也穿单的,穿得少了,就没那么大脾气了。是不是很奇怪?”
“哦,那可真稀奇……”白衡作出惊讶状,不再说话,只远远看着考场上。
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
观景台离地面一人多高,此刻,候场的考生们都紧挨着观景台而站。他们有的关注着考场上的情况,更多的人却不断往观景台上偷瞄着。
观景台的最前面,肃王的盖伞绸带飘飘,遮住了大半烈日。
伞下有一人白玉冠,墨色披风下轻裘毫光隐现,一身的堆锦叠绣熠熠生辉。众人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这一身华服,而是他的神情。
于翳翳日影下,黎琰懒懒靠在椅背,神情淡而凌然。
繁华风流看厌后的淡,天生尊荣高贵陶养出的凌然。
黎琰扫视人群,目光在李双凌身上,遛了遛。
李双凌站得昂然,眉宇间是风发的浩然意气,泛红的眼眶带上扬的弧度,站在下首,仰着头,视线却是睥睨的。
对于她瞧不起的人,她的态度永远不会变。
二人目光交汇只在一瞬间,随即都错开了视线。
李双凌不自觉握紧了腰间弓,看他做什么?好好考试才是正经……
既然选择了离家出走,无极营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的目光停在李德容身上,随即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
她还是难以相信哥哥会是告密者,也难以相信一向疼爱她的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哥哥。
或许也不是选择哥哥,而是选择了向肃王的威势低头……
不管天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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