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卡洛斯第三矿业区。
姜籽跟着陆惟川走进临时指挥中心时，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几名穿工程制服的工作人员围在一张巨大的地下结构图前，旁边堆着尚未整理完的设备箱。
墙边的通讯屏接连亮起，矿区各处的监测数据不断汇入中央终端。
门口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驻军。
姜籽脚步一顿。
哎呀，好大的阵仗哎。
“陆队长？”
一名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从工作台旁抬起头。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领口别着卡洛斯矿区安全调查组的徽章，正在智脑里的检测报告。
陆惟川上前一步。
“第一军校，第六十四号联合实践小队。”
“我是邵衡，这次负责地下工程调查。”
男人与他握了握手，随即看向后面的几个人。
“这几天辛苦各位了。你们提供的影像很有帮助，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再核对一下现场情况。”
裴昭探头看了眼旁边的结构图。
“查出什么了？”
邵衡没有卖关子。
“查出的问题不少。”
他将手里的报告放下，调出另一份矿区档案。
“你们那天进入的地下货站，我们已经确认了位置。”
一张三维结构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姜籽一眼就认出了那条被巨虫凿穿的旧检修道。
在原来的矿脉图中，旁边原本空白的区域里此刻多出了一座完整的地下装卸区域。
再往外，还有几条延伸至不同方向的运输轨道。
“这座货站不在我们现在的安全工程图里。”邵衡说，“但它不是最近才建成的。”
唐序抬起头。
“我们调取了货站的设备运行日志，这个地方的建成最早可以追溯到几年前。”
邵衡将画面缩小。
“而且，货站的运输记录也有问题。”
光屏上出现两份货运单据。
左边是地下货站的内部装卸记录，右边则是矿区对外申报的运输资料。
“同一批次的货物，在内部系统里登记为特殊矿样，对外却挂在北部二号矿场的普通矿料运输名下。”
“我们核查了其中几个批次。货物重量、装载时间都能对应上，但来源矿区对不上。”
裴昭摸了摸下巴。
“所以有人偷偷运矿？”
“目前发现了涉嫌虚假申报的证据，具体涉及哪些人，还在调查。”邵衡回答，“我们已经封存了货站和相关货物，涉事人员暂时不得离开调查范围。”
“那这些矿石是从哪儿运来的？”姜籽问。
邵衡看向她。
“这也是今天找你们过来的原因。”
他抬手，将地下结构图向北侧移动。
原本代表正常采掘区的蓝色线路逐渐淡去，大片灰色区域出现在众人面前。
姜籽认出了那个位置。
是北部封闭采掘区。
“货站有一条独立的供能线路，接入了北部旧采掘区的地下管网。”
邵衡在图上标出一处节点。
“我们顺着线路查过去，发现这里还有一座未登记的采掘设施。”
姜籽凑近了些。
地图上，一条细长的运输轨道从货站后方伸出，穿过几段原本应当封闭的旧矿道，最终消失在北部地下深处。
这下连唐序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是十几年前就停用了的那个？”
“档案上确实如此。”邵衡点点头：“但现在发现有人在里面采矿。”
邵衡将一段无人探测设备拍摄的影像放了出来。
画面里，岩壁被切割得十分平整，几条大型运输轨道沿着矿层铺开。部分采掘设备仍然安装在原处，地面散落着尚未清理的矿石碎料。
随着探测器向前移动，一片莹白色的岩层出现在镜头里。
细密的银色纹路穿过矿石断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姜籽一下坐直了。
“好多！”
谁要是能有这些矿，那不得发财啊！
“就是这个！”
她指着那片矿层。
“我们昨天在货站看见的就是这种矿石。”
邵衡嗯了一声：“初步确认，货站里的特殊矿物来自这片区域。”
姜籽盯着影像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很想占为己有。
但也就想想吧。
她的注意力很快转向旁边的施工设备。
既然矿层都开采成这样了，说明这批人恐怕早就知道矿石有价值。
到底是什么人，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封闭矿区底下偷偷搞工程？
而且这些矿石运出去以后，又送到了哪里？
姜籽看向邵衡。
“邵队长，这地方既然查到了，今天是准备进去看看？”
“是。”
邵衡的神色却没有轻松多少。
“其实昨天傍晚，我们已经派人进去过一次了。”
他将画面切换到另一段影像。
这一次拍摄的位置明显更深。
几台军用侦察机沿着狭窄的采掘通道向前推进，前方的照明光束扫过岩壁，能看见许多尚未拆除的开采设备。
“第一支先遣队由当地驻军和矿区工程人员组成，主要负责确认施工范围。”
邵衡说着，将其中一处画面放大。
“他们一直走到这里。”
影像中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采掘平台。
数条运输轨道在平台前方交汇，尽头则是一面被大型采掘机械切开的岩壁。
那里的银纹矿石比外围更加密集。
但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岩壁另一侧。
大片岩石向内塌陷，露出了一道宽得惊人的裂口。
裂口深处黑漆漆的。
探照灯照进去，只能勉强看见几根从高处垂落的岩柱。
“这是挖穿了？”裴昭问。
“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应该是采掘过程中意外打通了一处天然地下空间。”
邵衡调出地质扫描结果。
“先遣队没有继续深入。我们当时还没掌握那片区域的地质情况，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不过他们在撤离前，向里面放了两台无人探测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画面随即切换。
探测器越过裂口，沿着一道陡峭的岩坡缓缓下降。
起初还能看见大片裸露的岩层。
可随着探测器继续深入，周围逐渐出现了许多奇怪的痕迹。
岩壁上分布着一道道粗大的弧形沟壑，有些直接贯穿了坚硬的矿层。
其中一条沟壑的边缘，还残留着几片灰白色的碎甲。
姜籽眨了眨眼。
这东西……
好像有点眼熟。
旁边的裴昭已经凑了过来。
“小学妹，你看那个。”
“嗯嗯。”姜籽正在严肃烧烤她的大脑。
邵衡注意到她们的反应。
“你们认识？”
她没有马上回答，转头将自己保存的巨虫影像调出来与探测器拍摄的画面放到一起。
一边是灰白色巨虫张开口器、啃咬岩壁的画面。
另一边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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