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宁在踏入朱府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谷雨的陪同下,走入其中。朱府的下人恭敬地将她请到院子中间,一路上说些讨巧的话,恭喜侯爷郡主喜结连理,祝二人夫妻生活美满之类的。
陈昭宁早就觉得,比起这些高贵的主人家,他们的下人普遍要讨人喜欢得多,至少不会拜高踩低,反而觉得来者皆是客,每个人的脸面都给顾全了。所以哪怕是对着这样身份卑微的人,她脸上也能给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回他话。
陈昭宁跟这家没怎么打过照面,就算有,也全忘了。她连住在此处的朱大人全名叫什么都没打听一番,更不说他的官职,妻女情况。左右只是过来露个脸,她并非今日主角,随意找个角落的地方待着等散场便是。
谁知,这位与她同样不甚相熟的朱大人,见到她来,主动从空旷院中的主座上起身,上前亲自接待她。
这下反倒让陈昭宁觉得意外了,这就是宣武侯的光环吗?
看着面前瘦得像条竹竿儿一样的朱大人,陈昭宁也懂规矩地奉承他一二,“朱大人,您家的院落修葺得真别致,而且花草养护得极好,一看就让人身心舒坦呢。今日的赏花宴可真教人大开眼界。”
“侯夫人喜欢那是我们朱府的荣幸啊。对了,怎么没见着侯爷同行?”朱大人跟她也不算客气,一句话的功夫就拐到了陆轻鸿头上去。
陈昭宁也不介意,好脾气地说道,“夫君昨天夜里还在挑着今日出席的衣装,谁知一大早就有事务找上门。事出突然,为了不让您惦记,特地让我前来跟您说声抱歉,他的赔罪礼一会儿也就到了。”
“噢,那就是不来啊。”朱大人肉眼可见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该给侯府的面子也没忘,“那还请夫人在此多赏玩一阵子,务必尽兴。”
陈昭宁点点头,“多谢美意。”
见了主人家,陈昭宁终于可以自己找地方玩儿去了。
庭院里三三两两的都是少年少女,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玩伴,此刻正凑在一团说笑玩闹。不少人陈昭宁都认得,看起来和几年前一点都没变样,她并不怎么怀念,甚至觉得晦气。
“这不是宣武侯的夫人吗?才成亲就被宣武侯厌弃了?”一个头上簪满了各式各样珠花的粉裙女子步伐轻快地走向她,“还以为你怕了,再也不敢到人多的地方来了。是不想让宣武侯发现,你其实人缘差得没人搭理吗?”
“哪里来的猪叫,怎么还有一只猪跑我脚边来了?”陈昭宁平视着比她矮半个头的朱清芝的发髻,笑靥如花地说道。
“你!你在我家还敢骂我!是不是忘了湖里的泥巴是什么味道了?信不信我让下人再给你打一斤上来给你尝尝!”朱清芝气急败坏地斗狠。
陈昭宁不想吵架,她绕开朱清芝,找了个能坐下的石凳,慢悠悠地坐下,眼神落在一旁的盆栽上。
“遇到事情就会躲!怎么宣武侯不愿像你娘那样给你撑腰了?”朱清芝跟过来,明明陈昭宁身旁还有空着的石凳,她偏不愿与她靠的近,生怕被人误会二人关系还不错。
只是一时气急,她也没想到,自己站在她身边的样子,更像是伺候她的丫鬟。
陈昭宁叹气,“本来你当没看到我,大家都能面上过得去,从前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不放在心上了,你还巴巴地上赶着惹我。今日挑夫婿这一出,真不怕我给你使绊子啊。”
朱清芝的表情一僵,“你怎么知道!”
陈昭宁看了她一眼,“你还虚长我几岁,而且那么多未婚少年郎在场,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别盯着我不放,一边相看世家公子去吧。”
“……”被人戳穿心事,朱清芝更是恼羞成怒,凭什么陈昭宁这样的人能嫁的这么好?宣武侯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可她呢?眼见着满二十了,可提亲之人中还未有入眼的。
“你可别以为侯爷会喜欢你这样的,要不是皇上赐婚,谁会娶你!你这是断了陆轻鸿天赐良缘的机会!”
陈昭宁见着没人关注她们,更是猖狂,嘴上也不把门,怎么扎心怎么说,“你说得太对了,我一会儿就帮你把话递给皇上,怎么能让你梦中情郎娶我嘛!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我已想好了,下午我去训斥皇上,晚上就跟陆轻鸿和离,明日让他八抬大轿接你入府。”
朱清芝果然被她气得够呛,她高声道,“你也配!他们为何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就凭我是宣武侯夫人啊。”她两手一摊,看起来颇为无奈。
不少人因为朱清芝的高声尖叫将目光转了过来,眼见着她在招惹陈昭宁,几个少女便跟着走过来了。陈昭宁一看,又都是老面孔,全是过去欺负过她的人。
她出门怎么没让陆轻鸿把他麾下的苍狼卫借几个给自己?真恨不得现在将她们一块儿都打包丢进湖里来个投桃报李。光用嘴巴嘲讽,速度太慢了。
朱清芝被她气得脸都涨红了。在老宣武侯还在世,陆轻鸿未搬离京城时,她就曾经对陆轻鸿一见钟情,在她眼中,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的陆轻鸿,她都觉得那人很好。
等该议亲之时,宣武侯府是她们家主动上门商谈的,只是那时的老宣武侯并不着急陆轻鸿的婚事,一来二去拖得再无音信。她始终不相信是侯府没看上她们家。谁让她们家背后的靠山是皇后娘娘呢?
偏偏是小时候要众人都围着她转的陈昭宁嫁过去了,这让她自知晓圣旨以来,再未睡过一个好觉,人也熬瘦了。故而,她的父亲便举办了赏花宴,希望能替她挑上一个更好的夫婿。
“陈昭宁,你一来就挑事,你到底有没有将朱府放在眼里?”一名女子见朱清芝似是未占上风,立刻出言指责陈昭宁。
“你是?”陈昭宁冲她眨了眨眼。
帮腔的只是京城知县之女,听陈昭宁如此问她,明显是在嫌她家世不好,不配跟她们一同说话,便咬住了下唇,没再自取其辱。
这些女子明明都生了一颗一戳就破的心,还偏偏喜欢抱团来欺负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陈昭宁。
以前是她不懂事,以为放低姿态求着人玩儿就能交到朋友,现在长大后,她只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太单纯。
陆江风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一下便挡在了陈昭宁身前,隔绝开她与她讨厌的人的视线,他还从袖中拿出一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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