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屋里太热了?”胡母添了柴,见他脸色红扑扑的遂问道。因着屋里还有两个孩子,胡母把小小的屋里烧得非常暖和。
他确实有些热,脸红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事伯母。”他道。
“小海都说了,那今儿就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小海老是往外头跑,老婆子我一大把年纪,也多亏了你跟小二的照顾,早该请你们吃顿饭的。”
“您太客气了。”姜渔跟胡母关系很好,胡母与人为善,也是少数不会拿姜渔的长相骂他的,反而十分慈爱。
“你们在屋里暖和,我去收拾菜去。”胡母说罢利索地起身,姜渔扶着她,跟上去帮着胡母张罗,很快就收拾出来一桌子菜来。
天气严寒,少见新鲜的菜,他们吃的大多是晒干的干菜,有干豆角干茄子,还有一盆酸菜炖肉。大人还好,两个小的看到肉都馋了,胡母一人给夹了一筷子。
“快吃快吃,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六个人,他们做了四个菜,都是分量很大的,胡海和胡母都是敞亮人,既然要请人吃饭,那肯定得让人吃饱,就连蒸的窝窝头都掺了细面,吃起来香喷喷的,桌上就胡海跟章玉鸣喝酒,胡海说的不错,他带来的酒的确是好酒,又辣又烈。
章玉鸣行军打仗多年,就好这口烈酒,宫里那些醇香的酒喝着没意思。
被辣的吧咂一口,章玉鸣皱紧了眉头,“好酒!”
“我就说你肯定喜欢!”胡海也轻抿一口,他一般不大喝这种酒,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谁叫好友喜欢呢,他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今儿这么些人去村长家里闹,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结果。”这院子塌了总不能在外头冻死。
“村里没那么多空的屋子。”章玉鸣道,他们村虽然不大,总共也就百户人家,但今天这灾受害的人数可不少,就是都挤在一间屋里,少说也得二百多平的地才能挤下,更别说村里压根没有这么大的房子。
“难不成让他们自生自灭?”要是这样的话,横竖都是个死,干脆去占了别人的屋得了,胡海寻思着。
“不会。”章玉鸣给低头吃饭的人夹了一筷子菜,“估计已经禀告县里了,等县里派人了。”
“那可白搭了。”这世道本来就乱,县太爷只顾着吃香的喝辣的,哪儿还能管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现在连个正儿八经的朝廷都没有,赈灾的话,可是得先从自己腰包里掏,谁乐意掏这个银钱粮食。
桌上几人心里都有数,一时间气氛也压抑起来。
说白了,县里不管,村里不管,他们这些人除了饿死就是冻死,现在各家顾自己都顾不过来。
这可是天灾,他们可没本事跟老天爷抗争。
一杯酒下肚,胡海一拍桌子,“可惜我胡海没本事,不然这事我非得管一管!”
都是乡里乡亲的,发生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落忍。
“行了,你除了喝酒吃肉有本事,还有啥本事。”胡母呵了他一声,“喝几口猫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娘!”胡海有些委屈,自己娘怎么这样,让他在这么些人面前丢脸。
大家都习惯了,除了虎蛋都笑起来,章玉鸣拍拍他的肩膀,“趁着酒劲儿给乡亲们盖房子去吧。”
“你当我傻!”胡海一耸胳膊躲开章玉鸣,“我又没钱,这房子哪能说盖就盖,要是这么容易,我还能让自己老娘跟着我住这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他嘀咕着,早就盖几间青砖大瓦房,让自己老娘跟着享福了。
一顿饭吃得十分和谐,屋里很暖和,两个孩子昏昏欲睡,看章玉鸣跟胡海两人还在喝酒没有停下的意思,姜渔先抱着已经睡着的姜溯言回了家。
今天的事让他心里也不好受,肯定不止他们一个村,其他村里估计也是灾祸重重。
要是兄长还在就好了……
安抚好熟睡的姜溯言,姜渔烧水洗漱完后,章玉鸣才回来。
他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一进屋就带来一阵酒气,熏得姜渔鼻尖轻皱。
章玉鸣跟大多数喝醉的人不一样,有些人可能会借着酒意发泄心中不忿,有些人会变得话多起来,章玉鸣不一样,他一般不说话。
桌上的煤油灯还没熄灭,姜渔刚准备给男人打水洗漱,腰上突然一重,被人腾空抱了起来摁在桌上。
“你干什么!”姜渔有心里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章玉鸣,你又喝醉了是不是?”
“没醉。”男人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些,吐息间酒气热气全都喷洒在姜渔脖颈边,很痒,让他用力推了一把。
这人纹丝不动的,面上浮起一抹笑,拇指摩挲着身下人白皙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摸得姜渔脸颊生疼。
“小渔……”
姜渔动弹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你赶紧去洗漱睡觉!”他又尝试推了男人一把,不去看章玉鸣眼中翻涌的情绪。
以为还是跟刚才一样推不动的,没想到章玉鸣竟然主动松开了手。
身上的衣物随手一脱扔在床上,姜渔知道他这是要洗漱了。
“洗澡去,你身上一股酒气,臭死了。”姜渔把他往外推,章玉鸣眨了眨沉重的眼皮,似乎没反应过来姜渔的意思。
盥洗室太冷了,差点给他酒都冻醒,姜渔知道他喝醉了怕他一个人洗澡出事,只好在外头等着。
借着影子,他能看到男人脱了身上的衣服在认真洗澡,烛光倒映出男人宽厚的脊背,结实的臀腿还有……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姜渔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眼睛,他后知后觉这人都跟他成亲了,看看也没什么,又放下了手。
不过那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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