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易极轻地点了下头。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肖世仪眼里,冷淡中带着些回避。
她不自觉绷紧后背,宽大的茶室内只有他们四个人,她却无端觉得拥挤。
太近了,近到好像能从缈缈香烟中,闻出他身上浅淡的青竹香,一丝一缕飘进鼻端。
和她的目不转睛不同,周老太太没有看清粱易的动作,以为他将女孩冷在一边,这不礼貌,她不悦地咳嗽了一声。
粱易移走的视线重新定回来。
他伸出右手,郑重其事地说:“许久不见,肖小姐。”
肖世仪手攥紧,又松开,最终抬起,轻轻握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触摸,彼此轻轻碰了下指尖,又很快分开,他的手骨节分明,干燥微热,不像她的,有欲语还休的黏意。
这个乍然凑近的动作,让那缕青竹香更加浓郁,几乎是瞬间扑面而来,猝不及防。
她的视线因此停留在那双手上。
曾经,她极度迷恋这双漂亮的手。
很多个脸红耳热的夜晚,当这双手抚过她的脸,脖颈,继而向下,揉过胸ru,腰腹,然后探入,她会立刻放下矜持,鱼儿戏水一样,追逐上去。
那种时刻,粱易的野性总能酣畅淋漓地展现出来。
他凑过来吻她,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说着诨话:“你看看,你好厉害,自己就能动。”
好强烈的刺激,从他干燥的指腹传来,她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只知道夹紧腿。
不知道粱易哪里来的耐心,拨动琴弦,轻拢慢拈。
没用多久,她就颤抖着氵写出来。
肖世仪垂眸,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周老太太不知道她心底的交锋,还在笑盈盈地问:“之前见过面,什么时候?”
她以为是例行的家庭聚餐,两个人打过照面。
周恒宇抢白了一句:“乌山,我记得是乌山,是吧?”
其他三个人都看向他,小少爷依旧是散漫的模样,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促狭。
这二世祖在搞什么?
肖世仪面上的笑意淡了些,探究地望过去。
周恒宇冲她挑挑眉。
周老太太面露诧异:“哦,你们还在乌山那边见过?”
肖世仪迅速瞥过去一眼:“是的,当时蛮巧的。”
周老太太锐利的眼神转为惊喜,她看向粱易,等他的回话。
粱易略一思索,淡声说:“好像是有这回事,没什么印象了。”
“呵。”周恒宇轻嗤了声。
很快被周老太太无声的眼神压制住。
没什么印象,是没什么印象......
肖世仪隐去起伏的表情变化,心下了然,他不愿意承认过去,这是多正常的事情,来之前,她就早有预期,不是吗?此刻再听到这些话,也能勉力维持。
久别重逢而已,旧情人,也从舌尖缱绻的词句,变为半生不熟的客套。
粱易接了个电话,站了出去。
他背身立在池塘边,轩窗将他正正好框了进去,但室内的人在不自觉移动,慢慢地,也就看不见他了。
肖世仪随着周老太太,坐到了茶桌前。
刚刚问了那么几句,老太太心中有数,不再多问,招呼佣人进来添茶,顺嘴又问起世仪半山别墅的情况,以及晚上的宴会。
肖世仪因此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她编了个轻巧的理由,说自己已经露过面,林家还有事,晚宴就不参加了。
周老太太还记得凌凌,感慨道:“那孩子也长大了吧?”
“是,快上小学了。”
“她以前经常在庄园门前跑跑跳跳,看着就讨人喜欢。”
肖世仪耐心坐着,其实她知道,老太太从前,可从来没有关注过林家,更没有在意过凌凌,这些话,说出来也只能听听。
周恒宇这时说:“奶奶,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子?”
“胡说什么,奶奶盼下一代多长时间了,跟盼星星盼月亮也差不多了。”周老太太又拉起肖世仪的手。
周恒宇起了腔调,怪声怪气地说:“那您等着吧,我看快了。”
果然引起老太太一记眼风。
周老太太转头问世仪:“真不参加晚宴了,那我让人送你下山?”
“谢谢奶奶。”肖世仪放下茶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然而她没有料到,老太太立刻抬手,让佣人将粱易叫进来。
粱易收起手机,俯身掀帘走了进来。
她觉得他们是坐着的缘故,更显出他的高大,不然该怎么解释,每一次当他走近,她都觉得室内空气稀薄,呼吸不畅。
周恒宇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触,因为他很快站了起来,姿态闲适地站到粱易身边。
这让周老太太满意极了,她的目光从两位瞩目的孙辈身上,滑向肖世仪。
肖家的这个小女儿,是很经得住细看的漂亮,但在她老道的观察中,她并不像她姐姐一样恬淡温静,应该是有些反叛意识的。
只是长久的掌家,也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人,未必真的会听话,一夕反抗,可能是惊天动地的,而思维跳脱,亦或是野性难驯的人,有的时候,是渴望那种规矩和稳定的。
希望这一次,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她定了定神,略一思索,便安排起来:“那正好让粱易送你下山,你们顺路。”
肖世仪微微错愕,很想拒绝,一抬眼,对上粱易无波无澜的一双眼,甚至没有身边周恒宇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可真稳得住,不愧是如今的梁总。
从始至终,一派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没什么印象的点头之交,不值一提。
她再拒绝,就显得刻意,进而更像沉不住气。
周老太太的安排,就这么敲定。
几人一起走出茶室,老太太叫住周恒宇,不耐道:“你跟着去做什么?”
周恒宇回头,笑得意味深长:“谁说我跟着去,我去参加晚宴。”
他说完,扫了眼身边并肩站定的两人,带着了如指掌的笑意,先行撤退。
晚宴上,流言中的女主角没到场,意料之外的男主角出现了。
周恒宇一来,窃窃私语声都小了许多,毕竟,这位是真能跟你闹起来的主,可不敢惹。
他因此乐得清闲,端一杯香槟,翘腿坐在沙发上,撑起一臂,托腮观察人群。
一个抬手,就叫住擦肩而过的祝梦亭。
祝梦亭莫名其妙坐了下来,还没张嘴,就被塞上一杯酒。
周恒宇迅速说:“你什么也别说,先听我说。”
能从祝小姐嘴里抢下话头不容易,他简明扼要,将下午的见闻说了一遍。
祝梦亭的神情,从不耐烦到错愕,最后变得似笑非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恒宇说完,又将那杯酒端了回来。
当初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能倾诉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一位。
祝梦亭哼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周少爷,你还是个春季人。”
“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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