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毛巾的人只是轻微停了停动作,又继续。
柔软的湿毛巾在肩颈处游走,抚动间,睡衣的细肩带滑落,漂亮的线条,细腻的肌肤,一层薄薄的汗,入目是难以忽视的白。
钟灵站在一边,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
擦拭降温的话,只擦锁骨上面是不是没什么效果?
她忍不住偷眼去看,躺在床上的人,还在和湿毛巾较劲,摇头晃脑,一截被子向下移了移位置,裸露的部分于是更多。
这睡衣的领口开得好低呀!
她觉得他们应该要出去了,但眼睛还在贪靓,舍不得从这么活色生香的场景上移开。
肖小姐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美人娇弱,我见尤怜。
肖世仪确实没有跟随到钟灵的视线落点,她正在专心和湿毛巾作战,持续的高热,令她对温度的感知异常敏感,也许这块毛巾不冷不热,但擦在她身体上,微凉的触感,无孔不入。
更何况,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一次挥开毛巾后,肖世仪坐起身体,瞪他:“我不想说第二遍。”
粱易从善如流地收起毛巾,起身进了浴室,水流声起,他在重新打湿毛巾。
肖世仪这才看向钟灵,语气平稳了些,低声说:“谢谢你,我没什么事。”
她嗓子都哑了,钟灵担忧地看着她:“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吧。”
这时,粱易从浴室里走出来,抬手挽着衬衣袖口,几滴水洇在他衣服下摆上,平添了几分随和。
钟灵心里计较着刚刚两人的对话,职业使然,她什么也没多说,只偷眼去观察梁总,不得不说,梁总这个样子,还真有些人夫感。
医生很快过来,配了药,说观察一晚,明早还不降温,就得去医院。
酒店的服务也很到位,服务生来来去去,推来清淡的汤水,还有一点水果。肖世仪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又按照医嘱吃过药,一屋子的人离开后,她靠在床头,听钟灵说:“晚上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的电话。”
她感激地点头。
等到钟灵也走出卧室,她才疲惫地躺下,高烧还没有退,身体非常疲累,呼吸也沉重,一股又一股热意,让她变得头昏脑胀,感知力下降。
生病真难受,她昏昏沉沉地想。
钟灵应该走到了套间的客厅,不知道在调整什么,传出一些声响,过了一会儿,房门关上。
但室内没有立刻安静下来,有细微的水流声响起,还有杯子碰撞的声音。
肖世仪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卧室门口。
这间套房是半开放卧室,弧度圆润的拱形门,将卧室和客厅分割成两个空间,透过门框,能看到沙发一角,灯影昏蒙。
她掀开被子,缓缓走下床。
客厅里,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热气升腾。粱易站在饮水器前,单手撑住柜沿,视线不知道飘到哪里,并没有发现她。
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还没走?
或者说,看上去,是刚刚回来。医生来之前,他还穿着外出的正装,此刻,已经换上休闲的短袖,也洗过澡,头发半干,垂在额前。
回国后,频繁见到他的时刻,都是在正式场合,他看起来既商务又成熟,对她而言,是很陌生的,远不如现在简单随性的样子。因为他的五官太深邃,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修饰。
肖世仪站了一会儿,有些站不住,又靠到门框上,这一下,粱易发现了她。
他垂眸,将接好的凉水掺入茶几上的热水里,温度刚刚好,顺手递了过来:“喝口水。”
肖世仪没有接,冷冷的视线投过去:“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粱易闭口不谈:“喝一些吧,喝完去休息。”
“我最讨厌男的说多喝水。”
话音一落,粱易将水杯塞了过来。
再无话可说,在他紧密的视线里,肖世仪将温水喝完,又使劲塞了回去。
进卧室前,肖世仪看到他的电脑也放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意思?”她直截了当地问。
粱易淡淡地回:“要工作。”
她翻了个白眼:“我这里不是办公室,请你回去。”
她回到床边,拥被躺下,身体里的潮热还在翻涌,实在没有力气去思考过多。
但密闭的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感太强,实在很难忽略。
粱易没有进卧室,坐在沙发上,大概在处理文件。
套房的窗户紧紧闭合,中央空调几近无声,室内再无多余的声响,肖世仪躲进被子里,意识变得昏昏沉沉。
半睡半醒间,感受到身体里的热在向外迸发。
可能是又出汗了,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了。
直到那股熟悉的凉意再度出现,先是额头,然后是脸侧,最后,依旧是脖颈。
她闭着眼睛,哑着嗓子呵斥:“滚开。”
这次,连停顿也没有,湿毛巾还在专心擦拭。
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粱易擦完她的脖颈,掀起被子一角,继续向下。
如果立刻睁开眼睛,显得好像很在乎,肖世仪暂时稳住心神,按兵不动,而粱易很快又擦完锁骨区域。
湿毛巾撤了回去,肖世仪悄悄松了口气。
粱易说:“放松一点。”
她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他挑眉的神情。
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不管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如何温文尔雅、矜贵体面,都不过是一场表演。真正的他,在小楼的夜晚,在乌山的房间,那个沉戾又疯感的人,一直没有变过。
也是,当初她一走了之,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肖世仪重新闭上眼睛:“我生病了。”
“嗯,所以需要擦干净,睡得舒服一些。”
薄被盖在她胸前,挡住吊带睡衣开叉的领口,粱易绅士地停止擦拭动作,却强势地站在床边,不是结束的意思。
她忍了又忍,还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梁总要擦多干净?”
粱易慢条斯理地叠着毛巾,语调未见一丝起伏:“身上不难受吗?”
肖世仪坐了起来,说:“梁总,你很缺女人吗?”
汗津津的身体离开床单,感受到轻快的呼吸感,但她执着地拥着被子,甚至提到了下巴处。
看起来更热了,粱易皱眉:“还好,你不热吗?”
“深更半夜在陌生女人的房间,别让我看不起你。”
粱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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