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遥从浴室出来以后,便看到周寒时静立在落地窗前。
她在原地站定,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他穿着衬衫和西服裤,衬衫是极浅的蓝色,肩线挺括而平直,冷冷清清的质感,像一束落进她家中的月光。
岑遥看得入神,有点不想惊扰他。
不过周寒时很快从窗面上发现她,转身走过来。
虽然才在一起三个多月,但岑遥已经能预料到他要来做什么。
果不其然,待他走近之后,她便被他抱进怀里,下颌被他用掌心托着抬起时,他也低头吻下来。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有种病态的迷恋,舌尖抵进侵占唇腔,交换唾液。
良久,她才找到机会,适时地偏开脸,小口喘着气,但周寒时今晚格外黏人,像是还没被满足地紧追,于是吻又零零散散地落在她的脸颊、鼻尖……
月光是烫的。
岑遥在他怀中这样想到。
温存过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岑遥在调试投影仪,她今晚的计划是看完一部电影。
电影的导演是她即将试镜的那部剧的导演,她听过他的大名,但还没怎么钻研过这位导演的作品,离试镜的日期没几天了,剧本已经看过两遍,准备再下点功夫,试试投其所好。
周寒时陪她看过几部电影,以为她今晚也会拉着他一起,但调好投屏后,岑遥却对他说:“你该休息了。”
说罢,她先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时间还早。”周寒时当然不愿意,坐着没有动。
“宋助理和我说你这几天很辛苦,跑了几个城市,还赶夜路。”
周寒时皱皱眉,“不要听他乱说。”
岑遥弯腰凑近他,素净的脸上满是不赞成,“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啊,眼睛都熬红了,我都不敢想你这几天睡了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他真的太不体恤自己的身体,宋助理也不至于特意和她说一声。
“我回去也睡不着。”周寒时说。
“怎么会呢?”岑遥望着他,“再说,我也没让你回去,你就在我这儿睡。”
话音落,他眼底浮出讶异。
虽然周寒时常来她的公寓,但两人还没有同床共枕过,他去她拍戏的地方看她时,也只是与她住在同一家酒店。
因为彼此都没有主动提出过要迈出那一步。
岑遥笑盈盈地补充:“别想太多,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不过你可以睡我的床哦,我昨天刚换的四件套,香香的。”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周寒时只能依着她,顺从地起身跟着她走。
进了卧室,待周寒时躺下后,岑遥将卧室的顶灯关掉,只留了一个亮度很低的床头灯。
周寒时看着她转来转去地忙着,拉紧遮光帘,将空调设置成睡眠模式,又俯身扯开薄被,搭在他的肚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有走,在床侧坐下,轻轻拍拍他,“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阒静的房间,灯光微弱,她的脸庞隐隐约约却无比真实,他的心忽然变得平静。
他牵住她的手。
……
周寒时睡着后,岑遥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他睡熟之后,才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慢慢抽出来。
准备出门前,她又注意到他腕间的表。
戴着表睡会硌吧?
她心里想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到表带上的调节扣,将腕表取下来。
再抬眼时,岑遥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过他的腕间,她动作顿住,凝目去看。
那好像是一行字,但不是中文,岑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让她呼吸停滞的,不是这个。
借着昏昧的灯光,她看到那行字落在一道细长而深刻的疤上。
……
岑遥选的这部电影是现实主义题材,基调压抑,剧情也不足以扣人心弦,虽然拿了奖,但那一年的票房极为惨淡。
她盯着偌大幕布,思绪却早已飘远,来来回回地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道疤痕微微凸起,边缘缝合得规整,不歪不斜地横亘在腕间,不像是意外造成的创伤,更像被某种利器决绝地划开。
意识到那可能意味着什么,岑遥的心像被鱼线绞紧。
那行字又代表什么呢?
她不觉得文身是不三不四的象征,但也不觉得它会出现在周寒时这样的人身上。
因为突兀。
在她看来,文身是一种浓烈的意象。
起码在纹下的那刻,他想留下过什么,那行她看不懂的字,像某种情绪无法消解,燃烧之后的残骸,安静地留在他身体的某一处。
岑遥知道,一切的不合理都事出有因。
不知道是第几遍将进度条拉回开头时,卧室的门轻微响动了一下。
周寒时从里面走出来。
已经是凌晨了,他睡了五个多小时,这个时间放两部电影都绰绰有余。
穿着浅格纹睡衣的岑遥抱膝坐在沙发上,指节抵唇,幕布上不断变换的光亮映在她身上,而她在走神。
周寒时走近后,她才神思回笼。
“你醒了?”岑遥坐直,抬头看去。
他说:“我起来洗澡。”
因为之前留宿过,所以在这儿留了一套他的换洗衣物,睡前没有洗漱,一觉睡醒,他不太自在,想洗个澡再接着睡,没想到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她。
周寒时将投影仪关掉,同她商量:“明天起床再看?很晚了,也该睡了。”
岑遥微微抿唇,望了望他,最后沉默地点点头。
“你去主卧睡吧,我待会儿洗完去隔壁房间。”
她继续点头,低头找到拖鞋穿上。
进了卧室后,岑遥依然毫无睡意。
她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该不该问周寒时,又该用什么开场白。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的门被轻叩两下。
岑遥说:“可以进。”
门开了,廊灯的光泄进来,映亮房内,她忽地预感到什么,略感局促地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周寒时看到床头柜上的表,心下明了。
他刚刚就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以为是熬夜熬得没了精神,便没有多问。
后来在浴室解袖口的扣子时,他才察觉到空荡荡的手腕。
他走到床边,缓声问:“你看到了是吗?”
岑遥攥紧被角,轻“嗯”一声,她坐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担心你戴着表睡会不舒服,所以才……”
还未说完,发顶便被他揉了揉,“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周寒时唇角噙着很温柔的笑,“没关系的。”
“因为我以为你会不想说。”
就像她一样,还未做好完全坦露所有的准备。
他不再多言其他,坐下来用平铺直叙的话证明自己没有不愿意,“我以前……生过病,心理上的,手上的疤是病情严重的时候留下的。”
即使猜到了大概,但亲耳听他说出时,岑遥还是抽了口气。
可是她不懂,“为什么?”
“很多因素,长辈影响,成长环境,还有——读大学之前,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离开了我,心理医生说那属于创伤性丧失,之后我就病了。”
岑遥握紧他的手,“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我有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他没有说假话,认出岑遥之后,他一直按照赵医生的要求回诊。
因为经历过,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可以被美化的病,不健康的心理状态也可能会伤害到她。
看着她低头摩挲他腕上的疤,他问:“介意吗?”
岑遥飞快摇头,心口被一份重量压住,让她安静地难受着。
“这个文身是什么意思?”
“梵语里一句祈福消业的经文。”
原来是梵语。
应该和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有关吧。
她抱着被子,微微朝前靠在他的肩上,他刚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你现在还会不开心吗?”
周寒时说:“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不会。”
“我有这么神奇吗?”岑遥往另一侧挪了点位置,慷慨道:“那今晚你在我身边睡吧。”
言外之意,她想尽可能让他开心点。
她掀开被子,分享自己的床铺。
周寒时深看了她一眼。
“快点。”岑遥拉他一下。
他只能躺下,“我睡眠不太好。”
尤其是刚刚已经睡过一觉。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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