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再怎么不情不愿也无效，车子还是缓缓驶到了校门口，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
晏枕书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软又安心：“不急，等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陪你一起写。”
他还是和她最初认识时一样，沉稳可靠，让人下意识就想依赖。
有了晏枕书的承诺，临溪对论文也没那么怕了，高高兴兴地进了学校。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她好歹已经找到实习，班里还有不少人连工作都没着落呢。
可这份好心情，只维持了两个小时就彻底蔫了。
动员大会结束后，两个同学凑在一起小声抱怨。
“这老师是不是疯了，没找到实习的居然直接塞去校企。”
“嘘！小声点，被听见就完了。”
“我怕什么，你是没听学长说，校企一个月才六百块，还天天加班，半夜十二点还要回学校的微信。”
……
临溪暗自庆幸，自己遇上了晏枕书，才免去了被塞进校企的苦头。
可有些事，终究还是没躲过去，同样糟心得让人无语。
当时老师在台上话音刚落，班里不少人脸色瞬间垮了。
临溪看着手机里收到的通知，嘴角也抽了抽。
学校为了“保证实习质量”，要求所有人每周提交实习日志、工作证明，还要不定期抽查定位，美其名曰督促大家认真实习。
她看着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要求，只觉得头大如斗。
有晏枕书在，工作是不用愁了，可这些形式主义的破事，照样能把人折腾得没脾气。
不光如此，学校在论文上更是半点忙都不肯帮。
明确要求论文必须以本人实习的公司与岗位为核心框架，撰写与专业相关的内容，就连主题和方向，都必须和实习证明上的盖章单位完全对应，不能有丝毫偏差。
即便到这一步，不少同学也还能接受。
毕竟一部分人注定要去校企实习，另一部分能力出众，自己找到的本就是专业对口的工作，写起来并不算难。
可就在动员大会快要结束时，老师又轻飘飘补了一句，直接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论文里引用的所有数据，都必须自己去公司申请授权，学校一概不帮忙对接，就连校企合作的单位也不例外。
就算到这一步，也压根难不倒临溪。
她不仅找到了专业对口的实习，数据授权的事有晏枕书在也根本不算麻烦，这会儿还乐呵呵地低头刷着手机。
可下一秒，一条群邀请弹了出来。
她被拉进了那个传说由退休返聘老教师带队的论文指导群。
她不幸地，被分到了全校论文卡得最严、最难通过的那一组。
[今晚之前，所有人把自己论文的题目私发给我，确认好题目后就可以写起来了，具体要求看群文件。@全体成员]
看到通知的那一刻，临溪嘴角狠狠抽了抽。
她今天还是特意请假来的学校，明天一早又得赶回实习岗位继续忙活。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所有毕业生共同的煎熬——
一边要实习工作，一边还要从零开始，写完人生第一篇论文。
她连跟班里同学打招呼的心情都荡然无存，等台上刚宣布大会结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火急火燎地向晏枕书求助。
指尖飞快敲着屏幕，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委屈，“完了，被分到退休返聘的老教师组了，论文要卡死人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晏枕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沉稳又温柔，瞬间抚平了她大半焦躁，“别急，在校门口等你，上车慢慢说。”
“你没回公司吗？”
临溪原本还以为要在校门口等上一阵，干脆转身往小卖部走，想先买瓶水缓一缓。
“嗯，来回折腾费时间。”晏枕书的声音温和又耐心，“带了电脑在车上，工作都处理好了，你慢点没事。”
说话间，他已经望见不远处的临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堆东西，正费力地穿过人群，朝着自己快步奔来。
临溪一看到他的车，脚步更快了，好不容易挤到车边，拉开车门就往副驾一瘫，把手里的水和零食往中间一放。
整个人都蔫蔫地靠过去，声音软得发黏，“论题要怎么取？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枕书哥哥。”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睫毛垂着，带着点委屈撒娇。
临溪压根没写过论文，连完整的一篇范文都没认真看过，现在让她凭空憋出一篇一万字的论文，难度简直跟徒手上太空没两样。
晏枕书无奈又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却温和，“我可以一步步教你，可要是直接帮你写完一整篇，是不是太没学术精神了？”
“那也行。”
临溪乖乖点头答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随口一妥协，即将迎来怎样被论文支配的日常。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窗外的路灯连成昏黄的线，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一阵风响。
临溪枯坐了整整一下午，总算熬到晏枕书忙完手头工作。
这半天里，她硬着头皮改了好几遍论文题目发给老师，等来的却是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追问。
“你这个题目准备从哪几个角度展开？”
“数据支撑有哪些，整理好先发我看看。”
“你在哪个单位实习？连专业最基础的论题方向都捋不清楚？”
一句比一句犀利，到最后临溪彻底没了底气，脑子里哪怕冒出新的题目，也只敢攥在自己心里，半分都不敢再发出去。
就安安静静等着，等晏枕书忙完，来救她这个论文小白于水火之中。
“帮你解决这么大的难题，总该有点福利吧？”
话才开口，人就先弯了眉眼，分明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却听得临溪在心里默默腹诽，
还没正式开始帮忙就先想着要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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