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心!”
身侧传来一声低喝。
电光石火间,阿灵阿已探身而来,一手稳稳按住大公主肩膀,另一手迅速握住鱼竿,将那股蛮横的力道牢牢控住。
他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便将那丝线从湖底拽出。
大鱼已然跑掉,但钩子却被一丛茂密的水草缠绕。
“公主请勿再动,”阿灵阿的声音平稳依旧,手中却已利落地开始解那乱成一团的丝线与草叶,“交给臣来处理。”
他低着头,手指顺着鱼线一寸寸地捋,极耐心地将缠绕的水草细细解开。
长睫垂落,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置什么军机要务,而他自己的钓鱼竿早就被扔在了地上。
二公主在一旁冷眼看着,胸口却莫名堵上一股滞闷之气。
她忽然上前两步,绣鞋不偏不倚,重重踩在那根被弃于地上的鱼竿,又狠狠碾了两下。
正专心解着水草的两人闻声转头。
大公主轻斥道:“二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抱稳婉菱,当心摔着。”
婉菱赶紧用小手紧紧环住二姐姐的脖子,瞧出她脸色不善,便乖巧地凑上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软软亲了一记。
二公主因为婉菱的动作而稍微消了点怒气,当然也只有一点点,这时,却听见“嘎吱!”一声,原来,那鱼竿已经被她踩断了。
阿灵阿手上动作未停,只抬眼淡淡一瞥,目光在那截裂开的竹竿上停留一瞬,随即又落回缠乱的丝线上,仿佛被踩坏的不过是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这浑然不在意的态度,却让二公主心里那团无名火烧得更旺。
她还想说什么,怀里的婉菱却像只暖烘烘的小鹌鹑,又凑过来贴了贴她的脸。
【二姐姐别恼,生气只会伤了身子。】
这时,阿灵阿已将最后一缕水草解下,鱼线完好无损地收回。
他转向大公主,将钓竿递还。
大公主接过钓竿,轻轻叹了口气,对二公主道:“日头渐毒了,带婉菱回去歇歇吧。”
二公主抿着唇,抱着婉菱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
柳荫下,阿灵阿已俯身拾起那断成两截的鱼竿,正低头审视裂口。
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仍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模样。
婉菱更糊涂了,小脑袋蹭着二公主的颈窝:【二姐姐,这个大哥哥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呀?】
二公主脚步微顿,低头看她:“你觉得他挺好,是不是?”
婉菱诚实地点头:【他帮大姐姐呀,当然是个好人。】
“哼。”二公主在她软乎乎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重新说,是二姐姐好,还是他好?”
“呜……”婉菱嘴一扁,眼圈顿时红了,泪珠儿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二姐姐坏!捏得好疼……】
二公主这才慌了神,赶忙轻轻给她揉着,连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一时手重了。回去可不许告诉别人,听见没?”
婉菱抽抽搭搭地说:【那你给婉菱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二公主别过脸去:“那儿臭烘烘的,才不吹。”
婉菱一听,小嘴瘪得更厉害了,泪珠子滚下来:【才不臭呢,额娘说香香的,二姐姐最坏了!】
“好好好,吹,给你吹。”二公主拗不过她,只得低下头,隔着那薄薄的开裆裤轻轻朝她小屁股上吹了两口气。
幸亏还穿着裤子,否则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真要臊得不知如何是好。
谁知那处受了凉风,肚子痛痛,竟“噗”地一声,冒出个小小的屁来。
【二姐姐快……】
二公主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脸都绿了:“……婉菱,你是不是故意的?”
婉菱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用小手捂住鼻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拼命摇头:【不是呀!它自己跑出来的……】
二公主深吸了几口气,今日也没了闲逛的心思,让嬷嬷将她抱回慈宁宫,她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生闷气,瞪眼到了凌晨方睡。
天热,胤祺午睡失败,眼珠子转了转,便踮着脚来到了婉菱的屋内。
越过冰盆,又掀开竹帘,轻手轻脚的凑到小车边,这个婴儿也算是他主张设计的,又大又舒适,还能晃悠着哄婉菱睡觉。
婉菱睡得正香,一张小脸粉嘟嘟的,穿着丝绸的鹅黄色肚兜,整个人蜷在凉席上,像一块刚出蒸笼的糯米凉糕。
然而,婉菱恰好在睡梦中轻轻一翻身,胤祺顿时瞪大了眼睛:妹妹莹白的右脸颊上竟印着三道清晰而刺目的红痕。
妹妹……这是被人打了?
他心头猛地一揪,小嘴一瘪,眼圈顿时红了。
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摇醒妹妹问个清楚,究竟是哪个可恶的竟敢对这样小又这般可爱的孩子动手。
可瞧她睡得正熟,终是不忍惊扰,只得咬着嘴唇,一步一回头地轻轻退了出去。
胤祺独自坐在自己屋内的小凳上,越想越委屈,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后午觉醒来,见他呆呆坐着,便温声问道:“怎么不睡了?坐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低头细看,才发觉孙儿竟在默默流泪,忙将他揽进怀里:“胤祺,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胤祺把头埋进太后怀里,抽抽噎噎地说:“皇祖母……妹妹、妹妹她……被人打了……”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竟比自个儿挨了打还要委屈。
太后先是松了口气。
不是孙儿出事便好,随即心头一紧,立时站了起来:“走,领皇祖母去看看。谁敢动皇女?”
她转念一想,良嫔性子素来温和,莫非是底下人胆大包天,暗中作践?
胤祺却抬起小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皇祖母……再等等,等妹妹睡醒吧。”
“她还能睡得着?”太后蹲下身,平视着孙儿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仔细告诉皇祖母,妹妹是哪里挨了打?是小手,还是……小屁股?”
她心下思量:若是小娃娃淘气,皇上训诫时或许会动手,但绝不至于这般不知轻重,还留下痕迹让胤祺瞧见。
胤祺用力摇头,小手指着自己的右脸颊,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是这儿……红红的,好深好深的手指印……”
可恶!婴儿的脸颊最是娇嫩,万一打毁容了怎么办?
太后径直入了良嫔偏殿。良嫔果然方才午醒,鬓发犹松,正迷迷蒙蒙地起身行礼。
太后见了她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眉头拧紧:“自己女儿叫人掌了脸,你倒是睡得香。”
良嫔一怔,忙看向太后,又转向一旁红着眼圈的胤祺,心口一凉:“婉菱……被人打了?”
太后不待她再问,已是满面寒霜,命她将伺候婉菱的宫人尽数唤来。
宫人们跪了一地,太后沉声道:“今日之事,你们给哀家如实道来,公主脸上那几道红印子,究竟是谁动的手?”
良嫔转身疾步往内屋去。
婉菱正睡得小脸粉扑扑的,良嫔俯身细看,终于看出端倪:三道印子间距恰如婴孩指节,甚至指甲盖也是婉菱手指大小,这分明是小家伙自己侧睡时,将脸蛋压在掌心压出来的。
那一口气倏然松下来,竟有些腿软。
恰在这时,婉菱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良嫔凝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心里软软糯糯地冒出一句:【额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太后与胤祺随后入内。
婉菱正被良嫔抱在怀里,一转头瞧见太后,眉眼弯弯:【皇祖母好啊!】
刚刚睡饱,小公主不管是精神头还是心情,都格外的好。
太后自是听不见那声心语,也看不懂婉菱张了张嘴的用意。
只是见这小丫头仍笑得这般无邪,不觉松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良嫔轻轻将婉菱呈到太后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回太后,这红痕瞧着……倒不像是旁人打的。”
她垂眸,不愿直说太后方才动怒是弄错了原委,以致其当众失了颜面。
太后接过孩子,后者又香又软地偎在她臂弯里。
太后侧着脸仔细观察,也发现了端倪,登时瞪向胤祺:“你这孩子!”
胤祺正眼巴巴等着替妹妹讨公道,冷不防挨了这一记瞪,委屈霎时涌上眼眶:“我、我怎么了嘛……”
他抬头凑近婉菱,声音闷闷的:“妹妹,你到底被谁打了?你告诉五哥哥,五哥哥一定帮你报仇。”
婉菱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我没被人打呀。】
太后忍不住曲起指节,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这分明是她自己压出来的。”
但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太后还是不忍心用力。
良嫔柔声解释道:“这是她睡觉自己压出来的。你瞧,压出的印子是向里凹的;若是旁人打的,面颊会向外肿起来才是。”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不过胤祺这样护着妹妹,连太后都惊动了……婉菱有这样的五哥哥,当真是她的福气。”
太后唇边的纹路都舒展了:“是啊,我们胤祺别的不说,重情重义这四个字,是当得的。”
胤祺挠挠后脑勺,耳尖悄悄泛了红,嘴里咕哝着:“原来是这样啊……”
【羞羞!闹了个大红脸,还是天大误会呢。】
婉菱心里那点子得意还没来得及藏好,胤祺已虎起脸凑过来:“好啊,你笑我?”
婉菱伸出小胖手要抓他:【那五哥哥给我呼呼吧,呼呼的话,印子就能消得快一些啦。】
胤祺对着那红痕轻轻吹了两口气,吹完又与婉菱对视一眼,兄妹俩一齐开心地笑着。
良嫔望着两个孩子,抿了抿唇道:“禀太后,婉菱近来爬得稳了,身子也结实许多。嫔妾想着……还是搬回延禧宫去住,不好再叨扰您了。”
胤祺与婉菱听见良嫔的话,又面露沮丧,而太后心中也有些失落。
这里虽然有五公主与五阿哥两个孩子,但婉菱长得可爱,良嫔又柔顺,太后并不觉得良嫔在此是给自己添麻烦。
但她终究是皇帝的妃子,怎么能长期居住在慈宁宫?
慈宁宫是太后太妃等居所,于礼不合。
上次康熙唤良嫔去侍寝,还在乾清宫过夜,这像什么话?
于是,太后点点头笑道:“这样也好,只是这次要注意,别再让屋里着了火。”
良嫔垂头道:“嫔妾明白。”
当天下午,胤祺来这里吃饭,还带着个小小的身影,婉菱爬过去看,惊喜道:【是五姐姐!】
五公主,也是德妃所出,是胤禛的亲妹妹,不过胤禛忙于学业,也不能常来看望。
今年四月,德妃又生了个女儿,婉菱也不再是宫里年纪最小的公主了。
婉菱听良嫔说起这件事时,还在诧异:【皇阿玛为什么有这么多妃子,这么多孩子呢?】
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几乎可以组成学校中的一个班级了。
良嫔又一脸谨慎地再三叮嘱:“这话你跟我私下议论还行,可不许当着别人,特别是不许当着你皇阿玛的面上说,皇家都讲究多子多福,这是好事。”
婉菱点点头,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过额娘说是好事,那就是好事。
她也喜欢多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这不,看见了五哥与五姐,她便敏捷地爬了过去。
谁知小胳膊肘一软,没撑住,“咣当”一声闷响,婉菱的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木地板上。
她趴在那儿,懵了一瞬,大眼睛里倏地漫上一层水雾,亮晶晶地打着转。
【哎呀……好痛呜呜……】
良嫔撂下手里的针线,几步赶过来将她捞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的额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才一眼没看住,你就爬到这儿来了?不是说了要在毯子上爬么?”
婉菱窝在她怀里,小鼻头和额头都红红的,委屈巴巴地揪着额娘的衣襟:【我要迎接哥哥姐姐呀……】
五阿哥仰头道:“都是我不好,惹妹妹爬过来摔着了。我给婉菱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我也要,我也要给妹妹呼呼!”五公主软软糯糯地挤过来,小嘴巴已经嘟起来了。
良嫔轻轻将婉菱放回毯子上,两个孩子立刻一左一右地挨上去,鼓着腮帮子,认认真真地往她额头上吹气。
婉菱的泪花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高高翘了起来。
婉菱发育的比较快,寻常孩子8个月才能爬的这般利落,可是婉菱才七个月就可以向爬哪里爬哪里了。
搬家之前,正好中秋降至,宫里也进了一些炮竹。
上次万寿节,胤禟就说没有看够烟花,若是什么时候可以自己放就好了,他身旁的小太监记在心中,这一次便托人带了些安全的小型炮竹过来,偷偷的献给胤禟,讨他欢心。
果然,胤禟开心地打算偷偷燃放,又想着正好婉菱妹妹要搬回延禧宫,在民间搬家是要放炮竹庆祝的。
故而,他便找到四公主,说是要一齐给婉菱庆祝。
四公主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她告诉胤禟,此事一定要提前保密,不能让他俩的额娘知晓,不然这事就办不成了。
搬家当日,八九十三人启蒙小课堂暂时停课,虽然他们也不能帮着搬什么,但好歹能出来看看。
再加上想不去上书房便可以不去的胤祺,以及几位公主,这次搬家还算热闹。
“站、站……唉呀!”
婉菱的小屁股“墩”的一声落回毯子上,浑身的肉都跟着颤了颤,两只眼睛还是懵的。
“就差一点点呢!”
“好可惜呀——”
几个阿哥公主围成一圈,脑袋挨着脑袋,神情比婉菱还惋惜,仿佛方才那一下不是妹妹学站,而是自己错失了什么重要的良机。
婉菱揉着摔疼的小屁股,泪花儿还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委屈巴巴地嘟囔:【不试了不试了,好痛好痛呀!】
良嫔走进来,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道:“今日多谢各位阿哥公主来看婉菱。一会儿搬完了,一道留下用晚膳可好?”
五阿哥道:“好呀!今晚有什么菜?”
良嫔笑道:“吃火锅如何?有许多新鲜的蔬菜、羊肉鸭血。”
五阿哥几人拍手道好。
趁着良嫔出去收拾东西的功夫,胤禟与四公主对视一眼,道:“我们有鞭炮,你们想不想放?”
小孩子都对放鞭炮很感兴趣,八阿哥有些担忧:“这是可以的吗?”
四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我们在,你怕什么?”
是啊,天塌下来,有哥哥姐姐们顶着呢。
二公主眸中是压不住的跃跃欲试,道:“幸好大姐姐今日没来,不然断断容不得咱们这般放肆。”
三公主咬着唇,绞着帕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既然知道这是不好的,怎么也不拦一拦?”
二公主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得很:“我才不拦呢。弟弟妹妹开心最要紧。”
她顿了顿,睨三公主一眼,凑到她耳旁:“你也别拦。我知道你向来胆小,可不过是放个炮竹,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婉菱眼睛一亮,心里已是雀跃极了:【啊?真的吗?那、那你们要在这里放吗?】
四公主摇摇头,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小大人神气:“当然不能在这儿啦,按规矩,得去延禧宫门前放。”
婉菱眨巴眨巴眼:【那……那我也能过去看看吗?】
胤禟左右张望了一眼,凑近些许,压着嗓子道:“我们得趁你额娘忙着搬家、没空留意,偷偷溜过去。你可别在心里嚷嚷啊。”
怎么每次哥哥姐姐们都要强调这个呀?
婉菱立刻用小胖手捂住嘴巴,使劲儿点了点头。
胤禟与四公主已一溜烟跑远了。
二公主急得直跺脚,将婉菱往三公主怀里一塞,匆匆丢下一句“三妹妹抱稳她”,便自己提着裙角追了上去。
十阿哥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跑着:“二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去。”
五阿哥刚要去,又被太后唤走,一时脱不开身,自己在太后屋内也是心里焦灼。
八阿哥他不想去看炮竹,又怕扫了兄弟姐妹的兴,便只垂着眼,忙着收拾东西。
唯三公主抱着婉菱,迟迟不曾移步。
婉菱在她臂弯里扭了扭小身子,软软地催道:【三姐姐,咱们快些去呀,他们都走远了!】
三公主低头看她,声音轻轻的:“你年纪这样小,万一炮竹太响,把耳朵震坏了,可怎么好?”
婉菱眨了眨眼,立即举起两只小肉手捂住耳朵:【不会的不会的,这样捂住就什么也听不见啦!】
三公主道:“可是我怕……”
一名进来收拾东西的嬷嬷已悄然退出去,疾步来到太后与良嫔面前。
太后面色发沉,良嫔更是连手里的帕子都来不及放,抬脚便往延禧宫的方向赶。
然而已经晚了。
“嘭——!”
一声闷响自延禧宫方向炸开,像闷雷一般,紧接着,第二声更脆、更高:“啪——!”
整个清净的紫禁城仿佛被震醒了,宫人、贵人们纷纷抬起头来。
良嫔脚下一软,被身旁宫人扶住。
而此时的延禧宫假山后,九阿哥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怎、怎么这么响啊!”
四公主站在山石边,眼底是压不住的兴奋,却又分明透出几分后怕。
她忍不住狠狠捶了九阿哥后背一下:“你还说!我都要被你连累死了!你那个方公公分明拍着胸脯说是‘小型炮竹、不大响’的,这叫不大响?”
九阿哥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却也没法子争辩。
二公主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着九阿哥:“你们……你们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好了等我一起来放吗!”
九阿哥缩在假山石边:“我刚点了根香,怕等你来时香都烧完了……就、就先试了一个。再说我第一次放,怕香烧得短了跑不开,被崩着……”
“胆小鬼!”二公主狠狠白了他一眼,四下张望,“还有吗?”
“还有两个……”九阿哥道,“只是这个炮太响了,我担心皇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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