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那一刻,精市收回了部分期待,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个病房走出去,走到立海大,走到大众的视野里去。
多么体贴的真田弦一郎,成熟,周到,强大,全程没有说过网球部的一句话。
从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他没有和外界接轨,自己了解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幸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养病?
幸村会完全放弃立海大网球部吗?精市内心是否认的,他不会,他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幸村精市的韧性不会让他就这样认输。
从小时候学习网球开始,他的生活就和网球绑在一起,幸村精市会打网球,一定会打网球,而立海大是他一切的开端。
这个平台给了自己发展的空间,陈列室里一排排的奖杯,在前任部长把网球部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就发誓,这里会有属于幸村精市的回忆。
他很喜欢这一路遇见的伙伴,一直相伴成长的真田弦一郎,细心温柔的柳莲二,活泼搞怪的仁王雅治,这些人让网球这条路更加鲜活,未来可能各奔东西,当下确实无可替代。
上一秒他还在同伴的簇拥里一起回家,下一秒留给自己的只有一封封冰冷的短信,从精市住院后,这是有人第一次来看自己,他是开心的,他想用最快的速度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一个锚点。
无力的双手,不时就开始颤抖的双腿都会一点点侵蚀自己健康的思想。
他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锚点。
不能站到球场上的绝望无时无刻不笼罩在自己的心头,那些自己极力去忽视的东西已经强硬的挤了进来。
为什么弦一郎不和自己多说一句立海大的事情呢,为什么幸村包容自己所有的想法,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再也不碰球拍的结果也不想自己去接触这些‘朋友’。
精市只是年纪小,他不是傻子,他什么都知道,他允许一切在自己身上发生,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一切都是体验,这场奇特的旅行从一开始精市就纵容着自己的软弱。
忽略短信上公式化的问候,不去想妈妈含泪的眼睛,不去深究忙碌的队友,甚至纵容真田的漠视。
今天的见面打破了一切,只是相差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一切变得这么陌生?
精市感到难过,他伸手抱住了自己,抱住这个纤细瘦弱的自己,孤立无援的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怎么想呢?
【这是我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真田,他长大了和我想象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头发剪短像个小刺猬,尖尖的有点扎人,我认真的看过他的眼睛,复杂沉重又空洞,看到我他很惊讶。】
【那双熟悉的眼睛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喜悦,每一寸的表情我都一遍遍熨烫过,里面装了很多,是责任是未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的好友眼中没有我。】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生气也是假的。】
【余下的都是心疼,我们是同一个人亲爱的幸村,那个出场就包容我,引导我的你,会有多委屈呢?】
【我不知道,但是多么残忍,你才比自己大了一岁,我们都是孩子,我们是一样的。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帮你,没有人的话,我来救你。】
幸村面对自己有多从容现在自己就有多心疼他,为什么要让幸村去面对这些呢。
精市合上日记本,他没有选择和幸村说今天的相遇,只是记录下自己感受,低垂下眼扫过双腿,他会好的。
精市重新整理好心情来到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医生,我不想保守治疗”。
主治医师抬头看着门框边纤细的少年:“幸村君之前我就和你说了保守治疗,观察身体机能是目前最妥当的安排,手术的成功率太低,你不是还要打网球”。
精是很坚定:“就是因为我要打网球,才要尽早手术,目前的药和治疗方法只是在延缓发作时间,这不是我想要的,总有一天还是会恶化的对吗”?
精市坚决的态度不得不让医生重视起来,放下手里的笔:“你要知道现在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五,要是失败……”
“要是失败,我也不后悔”,精市打断医生的话:“我对我的身体负责,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也会说服家人,他们会支持我的”。
“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个未成年,幸村君你根本不知道失败的后果对你以后的人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精市温和的开口:“我知道”,他把依靠在门上的身体立直,张开腿朝不远的办公桌走去,身体失去的重心,摇摆颤抖的走路,三步,他跌在了大门和桌子的中间。
“砰”!人砸在地上。
生病的身体就连摔倒,声音都不够响亮,主治医师马上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幸村”!
“不用”,精市拒绝了对方的帮助,撑着左手一点点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带着细碎的汗珠,精市靠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又是三步,踉跄的来到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的说:“我不能再等了”。
主治医生无声的张开自己的嘴巴,想说点什么却闭上了嘴巴,两个人在对峙,他还是想保守治为佳,但看着眼前的男孩他说不出口。
孩子不懂的,我们大人还不懂吗,梦想固然重要,但为了梦想失去健康是不值得的,他要阻止这个天真的想法,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他会有新的可能性,而手术失败了就真的失败了。
很安静,精市没有焦急,他在等待,等待对方妥协,突然他闻到了非常浓郁的玫瑰花香,眨了一下眼睛,没想起来附近是否有玫瑰。
“身为这家医院最好的神经科医生,你真的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穿着一身讲究的深色套装,嚣张的站在门口:“你应该在最安全的范围内满足病人的需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全国中最有天赋的网球手”。
“失去他的网球是网球届的遗憾”,迹部景吾毫不吝啬对于精市的夸赞,这个从自己手里抢过两年全国大赛冠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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