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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风雪疆城衣如画

小说:

千山不渡

作者:

伏惟乾坤

分类:

穿越架空

马车走了四天。

不是普通的那种走。

姜亦坐在车厢里,手按在剑柄上,尊界四重的法力从掌心渗出来,顺着车身蔓延开去,把整辆马车裹在一层淡紫色的光晕里。

车轮碾过路面,快得像在飞。路边的树影连成一片,分不清是树还是影。

姣姣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姜大侠,”她回头,“你这法力,还能当马车使?”

姜亦没睁眼。

“嗯。”

“那你早干嘛去了?来的时候怎么不用?”

“来的时候,不想暴露。”

姣姣眨眨眼,然后笑了。

“也是。那时候你还藏着呢。”

她趴回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又回头。

“那现在怎么不藏了?”

姜亦睁开眼,看着她。

“现在不用了。”

姣姣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行吧,姜大侠。那你就当我们的马车夫。”

姜亦的嘴角抽了一下。

闻人奚郁在旁边笑出了声。

傍晚,姣姣忽然觉得冷了。

不是那种“加件衣服就能好”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躲都躲不掉的冷。

她缩在软垫上,把薄毯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这么冷?”

她的声音在发抖。

闻人奚郁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北疆到了。”

姣姣瞪大眼睛,掀开车帘一角。

外面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天很低,云压在山顶上,像是给山戴了一顶白帽子。

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干燥的、像是刀子刮过脸皮的冷。

姣姣“啪”地把帘子放下,缩回毯子里。

“冻死我了!”

姜亦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的法力还在维持马车的速度,也在维持自己的体温,但那股寒意无孔不入,从车底、从车壁、从每一个缝隙里渗进来。

他的嘴唇有点发白,但他没说话,只是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尊界四重,法力滔天。

但是这内力,太差。

奕秋坐在角落里,白衣如雪,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在无尘剑的剑鞘上轻轻抚过,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的手有点僵。

闻人奚郁看着这三个人,笑了。

他从座位下面翻出一个铜盆,又从怀里摸出几块炭,手指一弹,炭就着了。

橘红色的火光亮起来,暖意从铜盆里散开,车厢里终于有了一丝热气。

“北疆的见面礼。”他把铜盆推到车厢中间,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够热情吧?”

姣姣把脸凑近铜盆,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

“这叫热情?这叫谋杀!”

闻人奚郁笑出了声。

“这才刚到边境。再往北走,更冷。”

姣姣的脸垮了。

“那我会不会冻死?”

闻人奚郁想了想。

“不会。你皮厚。”

姣姣瞪他。

闻人奚郁笑着把折扇收起来,从座位下面又翻出几条毛毯,递给姣姣一条,奕秋一条,姜亦一条。

姜亦接过毛毯,看了他一眼。

“你不冷?”

闻人奚郁摇头。

他穿得比谁都单薄,淡紫色的玄衣,长发披散,坐在那里笑眯眯的,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姜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北疆人,都这么抗冻?”

闻人奚郁想了想。

“也不是。就是习惯了。”他顿了顿,“小时候冬天在雪地里练功,光着膀子,一站就是半天。师父说,扛不住冻,就扛不住打。”

姣姣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北疆人,都是变态。”

闻人奚郁笑了。

“还行吧。”

马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北疆城的城墙。

不是原终那种青灰色的、规规整整的城墙。

北疆的城墙是用巨大的青石垒起来的,石块参差不齐,缝隙里填着黄泥和碎石子。墙头上插着各色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城门比原终的矮,但宽,能并排走三辆马车。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穿着厚厚的皮袄,帽子上有毛边,脸被风吹得通红。

姣姣趴在车窗边,看着那座城,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就是北疆城?”

闻人奚郁点头。

“怎么样?”

姣姣想了想。

“跟原终不太一样。”

原终的城是规整的、端庄的、每一块砖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北疆的城不是。

它是粗犷的、随意的、像是被人随手扔在那里的。但它立在那里,风怎么吹都吹不倒,雪怎么压都压不塌。

有股子硬气。

马车进了城。

姣姣的眼睛不够用了。

街上的人穿得很厚,皮袄、毛领、毡帽,每个人都是圆滚滚的。

但他们的动作不笨重,走路带风,说话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街边有卖肉的摊子,半扇羊挂在架子上,摊主是个光膀子的壮汉,胳膊比姣姣的腰还粗,一刀下去,骨头断了,肉还在案板上颤。

姣姣看呆了。

“他……他不冷吗?”

闻人奚郁看了一眼。

“不冷。砍肉砍热了。”

街对面有个卖皮货的铺子,门口挂着整张的狼皮、狐皮、貂皮,毛色油亮。

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紧身的皮袄,腰里别着一把短刀,正在跟一个买家讲价。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三十两!少一个子都不卖!”

买家是个大胡子汉子,膀大腰圆,但在她面前,声音越来越小。

姣姣看得津津有味。

“这老板娘,真厉害。”

闻人奚郁笑了。

“北疆的女人,都这样。”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来。客栈不大,但门脸很气派。

门楣上挂着一块大匾,写着“北来居”三个字,笔力遒劲,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门口两盏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但灯芯不灭,火光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四人下车。

姣姣一落地,腿就软了。

不是坐麻了,是冻的。

风从街口灌进来,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她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整个人像一只被冻僵的虾米。

“快快快,进去进去!”

她冲在最前面,一头扎进客栈。

大堂比街上暖和一些,但也有限。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墙上挂着几幅兽皮,角落里生着一个大火炉,炉子里烧着炭,橘红色的火光把半间屋子都照暖了。

姣姣冲到火炉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炉子前面。

“活过来了——”

姜亦跟在后面,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他的法力还在身上转,但那股寒意像是能钻进骨头里,法力挡不住。

他走到火炉边,站在姣姣旁边,也伸出手烤火。

奕秋最后一个进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无尘剑的剑鞘上停了一下。

剑鞘冰凉,她的手指僵了一瞬。她走到火炉边,坐下,把剑横在膝上。

闻人奚郁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个人,笑了。

他一点都不冷。

淡紫色的玄衣,长发披散,站在风口里,衣摆被吹得翻飞,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被冻着的样子。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说,“我去买衣服。”

姣姣蹲在火炉边,头也不回。

“…冻死我了……”

奕秋没说话,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也在烤火,但手指还是僵的。

姜亦站在火炉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他的嘴唇还有点白,法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但那股寒意就是散不掉。

闻人奚郁看着他,笑了。

“你们原终人,内力太差。没有法力可怎么办?”

姜亦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如果能杀人,闻人奚郁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滚。”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快点去买衣服。”

闻人奚郁笑出了声,转身走了。

北疆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叫“裁云坊”。

名字起得文雅,但铺子一点都不文雅。门面宽三间,上下两层,檐角挂着兽骨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都是高壮汉子,穿着崭新的皮袄,腰里别着尺子,笑容满面。

闻人奚郁走进去,伙计迎上来。

“客官,买衣裳?”

“嗯,厚衣裳。”

“最厚的。”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人穿得单薄,站在风口里一点都不抖,一看就是北疆本地人。

伙计的笑容更热络了。

“客官里边请。咱们这儿有上好的狐裘、貂皮、狼皮,还有从南水运来的云锦缎子,又轻又暖——”

闻人奚郁抬手,止住他的话。

“不用介绍。我自己挑。”

他走上二楼,目光在衣架上一一扫过。很快,他挑了三件红色的。

第一件是红狐裘,毛色火红,油光水滑,领子是白貂毛,又厚又软。

第二件是红缎面的棉袄,绣着暗纹,腰间系一条黑绒带子,利落又精神。

第三件是红底金线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白毛边,穿在身上像一团火。

他又挑了一件黑红相间的披风,外面是黑缎子,里面是红狐毛,又厚又大,能把整个人裹进去。

伙计跟在后面,嘴就没合上过。

“客官,这红狐裘是上好的货色,整个北疆城也找不出第二件——”

闻人奚郁没理他。

他又去挑白色的。

白狐裘,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白缎面的棉袄,绣着银线暗纹。

白底青花的厚袍,领口镶着灰鼠毛。

三件白色,样式各不相同,但都是极好的料子。

他又挑了两件自己的。

一件淡紫色,缎面,领口镶着黑貂毛。

一件玄紫色,厚棉布,袖口束紧,腰里系一条同色的带子。

又挑了两件姜亦的。

一件墨绿色,缎面,领口镶着灰鼠毛。

一件金色,厚锦缎,袖口和衣摆绣着云纹。

伙计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一堆衣裳,够普通人家吃三年。

闻人奚郁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

伙计的眼睛瞪大了。

“客官,这、这太多了——”

“剩下的,赏你们。”

闻人奚郁抱起那堆衣裳,转身走了。

伙计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半天没回过神。

客栈里,姣姣还在烤火。

她的脸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手也暖和了,脚也暖和了,但她就是不想动。

门被推开,闻人奚郁抱着一大堆衣裳走进来。

他往桌上一放,衣裳堆成一座小山。

姣姣从火炉边探出头,看着那座小山。

“你……你把铺子搬空了?”

闻人奚郁把那件红狐裘抽出来,扔给姣姣。

“试试。”

姣姣接住,愣住了。

红狐裘,毛色火红,油光水滑,领子是白貂毛,又厚又软。

她摸了摸,手陷进毛里,软得像云。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抱着那件红狐裘,翻来覆去地看。

闻人奚郁又扔过来一件红缎面棉袄、一件红底金线长袍、一件黑红相间披风。

“都试试。”

姣姣抱着那堆红衣裳,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她站起来,抖开那件红狐裘,披在身上。

毛领子围着她的小脸,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火。

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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