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人跨过门槛，看到里面的林初辞和宋迟后，声音戛然而止。
“阿天？”江大海起身将来人迎了进来。
来者正是张阿天。
“大海，你家来客了？”张阿天的声音顿时比刚才低了三分。
“这是隔壁的张阿天，比我小两岁，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是城内的布商宋二公子，这是为宋二公子带路的林姑娘。”江大海一一介绍道。
江大海随即又对着张阿天说道：“阿天，你方才说什么买卖？”
张阿天看了一眼宋迟和林初辞，面露迟疑，却又很快笑了笑：“买卖？我是在问你，今日出去可找到了大买卖？”
“原来如此，”江大海摇了摇头，“今日一匹布都没卖出去。”
“是啊，如今这世道，做什么都不易，”张阿天摸了摸鼻子，“既然你这儿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大海，回头咱再说。”
“张大哥！”林初辞叫住了张阿天，这人进门时分明喊得是找到了一桩“好买卖”，见了生人却又急着走，明显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昨日她在村口远远见过他鬼鬼祟祟，今日又神秘兮兮，他一定有问题，“你也是货郎？”
“没错，”没等张阿天说话，江大海率先说道，“若是宋二公子收的布多，也可以去阿天家中看看。”
张阿天神色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我家阿月织的布可比不上大海娘子所织，还是算了吧，再说，家中也不剩多少布了。”
“阿天你谦虚什么，”江大海拍了拍他的肩，“你家阿月织的布不比我家差，宋二公子要不要看看？”
宋迟终于开口：“我要收的布多，既然来了，自然一并看了。”
张阿天没有接话。
他可不想让这两名外人进他的屋子。
林初辞看出了张阿天的不乐意，顺势接起了话：“是啊，宋二公子收的布多，若是这一次成了，以后必定是个长久的买卖，江大哥，你觉得呢？”
“是这个理！”江大海一拍大腿，转头对张阿天道，“大
天，你家阿月织的布本来就好，让宋二公子看看又不亏什么。走，我陪你们一道去！”
江大海说完，搂着张阿天的肩膀往外走去，张阿天被他拖得不得不往外面走去，他也实在不好拒绝。
几步路的工夫，几人到了张阿天的门前。
张阿天率先走到自家门口，回头瞥了一眼宋迟和林初辞，才犹豫着将门推开：“阿月，家中来客了！”
门内的阿月应声出来，“阿天，这二位是...”
“城里来的宋二公子，收布的。”张阿天向阿月使了个眼色，“这位是林姑娘，给宋二公子带路的。”
阿月会意，眼神不自觉往里屋瞟了一下，再将几人迎入堂屋。
林初辞和宋迟，都看在眼里。
一进院的江大海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院子里多了辆马车，纺车呢？前日我还见你好端端使着呢。”
阿月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纺车前日夜里坏了，送到城里的铺子去修了，马车是新置的。”
张阿天赶紧附和道：“没错，坏了。”
林初辞故意走在最后面，趁着没人注意，抓了一把地上的湿泥，抹到车轴内侧的横梁上，再进屋。
她看了一圈，整个屋子空空荡荡，似乎被搬走了不少东西。
“无妨，布在哪里？”宋迟问道。
“啊...布...布在屋里头收着呢，我这就去拿。”阿月飞快走到里屋，却只拿出了一小卷布，“布都在这了。”
宋迟看了看那卷布，“就这些？”
“前几日卖了不少，剩下的都在这里了。”阿月道。
“阿天，你什么时候卖出的布？前两日，你还说一匹布都没卖出去，现在怎么？”江大海惊讶道。
张阿天赶紧接话，“昨日在城里碰上了一个阔气的主顾，他将我的布都收了去。”
“对。”阿月跟着说道，只是语气有些发虚。
“这可是好事！”江大海由衷地为张阿天高兴：“今日，我们还碰上了宋二公子，以后咱们的布就不愁卖了！”
林初辞将张阿天夫妻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转头看向宋迟，眨了眨眼：“宋二公子，这些布你要不要？”
宋迟也已察觉出张阿天夫妻的不对劲，立马回应：“都是好布，当然收。”
“江大哥，这村里可还有其他卖布的人家？”
“有！我带你们去看看。”
“我一个走脚的，不过是帮宋二公子带个路，收布的事我不懂，去了也插不上话，我看江大哥、张大哥带着宋二公子去就够了。”林初辞摆了摆手。
“我就不了吧，”张阿天搓了搓手，“家里还有一堆事，阿月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家里的布都被收了，纺车也不在，能有什么事？我看呀，张大哥就是想躲懒。”林初辞故意调侃道。
“这不仗义了啊，阿天，”江大海佯装生气说道，“宋二公子大老远来收布，往后还是个长久买卖，你之前老是抱怨没人收布，现在来了个大主顾，连个路都不肯带，还想不想赚银子了？”
张阿天被他说得有些羞愧：“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一道去！”江大海一把揽住他肩膀，“放心，村里转一圈就回来。阿月这边有林姑娘帮着看屋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一落，张阿天反倒不好再推了。
眼见时机差不多，宋迟往外面走去，“二位兄弟，请吧。”
三人往村里走去。
“阿月，方才张大哥说你们有事要忙，我现在也算得空，有什么事需要我招呼？”眼见三人已走，林初辞对着阿月询问道。
“不用不用，哪能劳烦姑娘，林姑娘坐着歇会儿就好。”阿月这么说着，却巴不得林初辞离开。
“那就好。”
林初辞看出了阿月的意图，故意坐着不动，过了片刻，阿月发现林初辞没有离开的踪迹，终于忍不住了，“林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要不留下用些饭食？”
“呀，都这个时辰了。”林初辞像是刚发现天色渐晚，“饭食就不必了，我去翠娘那边说一声，在村口等着宋二公子一道回城便好。”
“林姑娘慢走。”阿月一听她要走，并没有挽留。
“好嘞。”林初辞应了一声，出了院门。
阿月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翠娘家门，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内。
林初辞到了江大海家中，翠娘正在房中织布，见她来了，笑了一笑，“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翠娘嫂子，”林初辞走过去，“张大哥陪宋二公子去其他人家收布了，宋二公子说，今日这些布都要带回去，我看量不小，你这边布多，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要不叫阿月来搭把手？”
翠娘一听，没多想，“行，我去喊她。”
“去吧，”林初辞也跟着走出屋门，“我也到村口等着宋二公子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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