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岑宁儿《追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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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长长的盘山公路,稳稳停在古朴厚重的雕花铁门前,几盏地灯照亮了精心修剪过的松柏。
碧梧山居的庄园,是宋家的祖宅,一般正月前都会住在这里。
而她的养父母宋怀谦和向澜,也有专属的一栋别墅。客厅挑高极高,落地窗前能俯瞰整片的雪景山林。
宋棠絮推门而入时,恰巧看到了一幅让她脚步微顿的画面。
向澜怀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羊绒长裙衬得她身姿优雅曼妙,而宋怀谦微微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在向澜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回来了?”向澜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嗯。”
“外面冷吧,手这么凉!”向澜放下玫瑰,伸手想要帮宋棠絮取下书包,“快把外套脱了,别感冒了……”
宋棠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动作有些僵硬:“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时,身后的宋怀谦走过来,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束粉白色的花束。
是白桔梗和朱丽叶塔,温柔得像把春天的晚风都揉进去。
“棠絮,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小家,爸爸祝你情人节快乐~”
向澜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笑着问:“喜欢吗?这是妈妈今天特意挑的。”
“谢谢。”她接过,反应淡淡的。
两个人胸口的“好感值”,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高的。
宋怀谦62,向澜则是78。
宋怀谦镜片后的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儒雅又书卷气:“我和妈妈要出去吃晚餐,你想不想一起来?”
“不了,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
宋棠絮找了个借口,抱着花匆匆上楼。
他们是宋棠絮见过感情最好,也最有仪式感的一对夫妻,任何节日都会有鲜花、礼物以及亲吻来庆祝。
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向澜的笑容淡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
宋怀谦握住妻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慢慢来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毕竟,都需要时间适应。
因为宋棠絮刚离开福利院,而他们,也没从当过15岁少女的父母。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她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粉白色的公主床,蕾丝边的窗帘,梳妆台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新款潮牌时装。
这里的一切都柔软、梦幻、美丽得不像话。
而属于她寥寥无几的行李,都被她藏着随身的双肩包里,一部老年手机、一张银行卡、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封。
到了晚上7点,福利院姚姨的电话准时打进来,每周一次。
话题无非是老生常谈,关心她的近况,还有嘱咐:“能被宋家收养是你的福气,平时一定要乖,要听话!”
她每次都答应得很好。
花束被她放在床头边,粉白色花瓣像被晚霞吻过,甜而不腻。
宋棠絮不想把请家长的事告诉养父母,脑子里划过几个念头,甚至想花钱请人假扮,毕竟宋家她只是暂住。
她不想欠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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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积雪,化作晶莹的水珠挂在松针上,折射着晨曦的微光。
宋棠絮戴着园艺手套,正帮忙清理腊梅旁的杂草,忽然听见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
转头,那辆镶钻帕加尼风神Huayra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伴随着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径直朝庄园开来。
副驾上迈下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正是她的堂姐宋槿知,刚从南澳度假回来。
长宁宋家,京圈“老钱”,祖上更是书香门第,家族产业涉及金融、医疗、新能源等多个领域。
“这就是二叔家的妹妹,棠絮吗?”
“你好,我是宋槿知,大你一岁,但跟你同班。”
她一把挽住宋棠絮的手臂,就像一只停歇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那股子热情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宋家之所以将两人安排在一个班,就是想宋槿知能照顾她,带她更快融入环境。
“你好。”她惜字如金,看见宋槿知心口处的“好感值”是55。
是她被收养来长宁后,除了养父母之外,第一高的数值了。
宋棠絮想抽手,但因为这位堂姐一直挽着她,边挽边晃,“好感值”还在继续增长。
56,57……
紧接着驾驶座上下来一男生,急忙跟过来,手里宽大的外套将宋槿知裹了个严严实实。
“冒冒失失,小心着凉,不然你又得感冒……”
原来,宋槿知只穿了件露腰的短款针织衫,搭配一条短得惊人的百褶裙,男士oversize棒球外套,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活力四射。
“人家不是看见妹妹开心,只一个寒假不见,你变得好啰嗦哦,”宋槿知嗔他一眼:“言毅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妈!”
她从前是家里最小的,忽然多了个妹妹,难免觉得新鲜。
言毅双手抱胸:“还不是你,非要去我机场接。”
宋槿知没到考驾照的年纪,却点名要他开她这辆骚包帕加尼风神Huayra,害他被三番两次别车,一路还吸睛无数。
敢在砚中堂而皇之谈恋爱早恋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两位了,哪怕宋棠絮刚入学一周,也耳闻其赫赫有名的事迹。
有一次,她还撞见有女生给言毅递情书。
砚中占据整座砚池山,分普高和国际部,自然有不少风头正盛的话题人物。
其中,有像邵云旌那样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也有像言毅,还有她二哥这种桀骜不羁的校霸刺头,格外让教导主任头疼。
但旁人不知道,他们冲锋陷阵做“坏事”,邵云旌是军师。
“切,才不要理你。”宋槿知做了个鬼脸。
空气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就见管家不知从哪搬出一辆全黑的山地车。
言毅一抛车钥匙,补了句:“回见,我还得去帮邵云旌搬家。”
他胸口“好感值”是0。
余光却若有似无瞥了眼旁边的她,是探究,也是审视。
所有人和言毅一样,搞不清楚宋家二房为什么会选择收养这么个女孩?
她过分纤细的身躯,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瘦弱、苍白、沉默寡言,尤其站在明艳不可方物的宋槿知身边。
宋棠絮从小到大,却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福利院里,很少有健全的孩子,像她四肢齐全,身上没病,拖到这个年纪才被领养,总有或多或少的原因。
松针,被阳光烘烤后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这时,后面的车库门打开,家里的佣人们正一趟趟地从车上搬运大小姐的行李。
原来昨天不仅是情人节,更是宋槿知的生日,家人和朋友的礼物送了满满当当一保姆车。
宋家长房掌管家业,有两子一女,可惜大伯母芳年早逝,二房是宋棠絮养父母,多年无子,春节前才决定收养她。
“以后在砚中,你归我罩喽~”
宋棠絮说:“好。”
“班里有欺负你的吗?”宋槿知问,“有的话一定告诉我,保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摇了摇头。
宋槿知不嫌弃她手套上蘸了土,自来熟地一边挽住她,往家里走,一边喋喋不休吐槽着言毅。
一会说他重友轻色,忽视她这个女朋友,一会念叨送她的礼物敷衍了事。
“他人虽然混,但对兄弟是真的没话说。像云旌哥,还有我二哥,他们仨关系好着呢。”
“言毅哪哪都不好,可谁让我喜欢他呢……”
宋槿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忽然重新返回去,从那堆礼物里挑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过来。
那是她准备好的一条天鹅吊坠项链。
主石是一颗帕帕拉恰,色泽浓郁艳丽,仿佛凝固的夕阳。
“呐,见面礼。”
“这太贵重,我不能收……”宋棠絮推辞,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只是件小玩意,值不了几个钱。”宋槿知拿起项链,不由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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