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惨叫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副使以及身后幸免的士兵,本能的向后又退了两步。
稳住心神看过去时,俱被眼前的惨状惊出一身冷汗:崎岖小路的两侧树木,相互交叉着倒向对面,横亘在小路上。
虽然倒下的树木并非什么参天大树,奈何密林中的树木上,奇异的盘绕攀附着蔓藤似的荆棘,根根倒刺长硬尖锐,都是血肉之躯,这谁受得了啊!
短暂惊诧后,副使嘴角扬起弧度,眼里燃烧着勃勃野心: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留下两个人查看情况,清点伤亡,照看伤者。回去一个人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副使粗略扫视了一眼活着的,大概也就剩下五十余人,抬手指向离自己远的几个人:“你们几个沿着这条路继续追,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又把剩余的四十余人,兵分两路,低声部署。
如此看来,曹培生死未卜,对宋羡而言,是祸非福。不管怎么说,一个无脑且自负的人,更为好对付些。
此时的宋羡,也是着实狼狈。
衣衫略显褴褛,步摇早已不见踪影,发髻歪斜,几缕碎发垂在两颊。
“姑娘,咱们这么走不会迷路吗?”妖刀带着哭腔。
夜幕下,她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感觉自己是在走回头路。
闻言,宋羡抬头看影影绰绰的树冠,又走近些看了看树皮的颜色。
林子过于茂密,她也不太能确定,可是凭着同宋雷霆多年行军的经验,大致不会出错。
“无妨!追兵所遇境遇和我们差不多,现下,大家都有一半是在赌运气,那就看看谁的运气好一些吧。”
妖刀咬咬牙快步跟上,虽然她已经有半个身子是挂在李三七身上,然而于她而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即便如此,她拼着不能拖姑娘后腿的信念,愣是一步都没落下。
然而,今天宋羡的运气并不太好。
一张硕大的网兜头落下,三个人一个没跑掉,全部罩在里面了。
“嘿嘿!邹副使果然好计谋!”有两个士兵贱兮兮的笑着,不急不慌的走过来。
宋羡心猛地一沉:大意了,如何就忘了,每支精锐中,都会有两人轻功极佳的斥候。
只见两名斥候慢慢的围上来,在他们看来,三个小娘子已然是瓮中之物,跑是跑不掉了,只需等候邹副使带人赶来,即可领功。
“如此大功可是要算在衡儿头上的!”曹贵妃得意大笑的仪态全无,仿佛有了此功,就离太子之位又近了一步呢。
朱简衡一粒接着一粒的往嘴里塞葡萄,全无曹贵妃的喜悦:“可同舅舅说了留活口?”
曹贵妃顿时不笑了,推了推鬓上的簪花,皮笑肉不笑的睥睨着朱简衡:“宋家已倒,再无翻身可能,宋羡一个罪臣之女,留着有什么用。”
深知这权衡利弊的话句句在理,可是,三疯子向来不是认理之人,他满心满脑,都是那张桀骜的脸,不羁的眼。
“无非是一个可心的玩意儿,母妃何必阻拦孩儿?”
闻言,曹贵妃撇撇嘴:可心的玩意儿?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可是,她并不愿意和自己这疯儿子争是非对错。
于是,猝不及防的换了一副八卦的嘴脸:“你说说,到底是谁生的如此本事,竟然能扳倒活阎王?那可是陛下都奈何不了的人呢!”
“我奈何不了谁啊?”门外的声音,恹恹地拖长了尾音,却让曹贵妃猛地站起来,快速的整理衣裙,迎了上去。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也无人通传一声,臣妾未及时接驾,是臣妾的不是。”
曹贵妃娇嗔着行礼,不忘侧目狠狠的剜了内侍一眼,一众人纷纷跪下。
“怪不得他们,是朕不允的。”朱桢在曹贵妃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刚刚曹贵妃刚刚坐过的位置。
哼!朕就是想出其不意的进来,倒是要看看你们母子在商议何事。
路过朱简衡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
“谢父皇。”朱简衡垂目起身,暗忖:这多疑的毛病,是越发的严重了。
“刚刚你们母子在聊些什么?有谁是朕奈何不了的?”朱桢声音不大,依然可以听出隐隐的不悦。
曹贵妃眼珠转动,看了一眼朱简辞,那疯儿子跟没事人似的,自顾自的神游。暗骂:指不上的东西!
面上却笑得的妩媚无奈:“还不是和咱们皇儿说,她父皇终归是最疼爱他的,到底是礼数在那呢,饶是你父皇也奈何不得。你父皇的许多疼爱,只能藏在心里,不为人知。”
说完,拿起帕子轻掩眼角。
闻言,朱桢轻声叹息:“衡儿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读了哪些书?”
“儿臣最近闲时都在读书,且各方面都有涉猎,看父皇愁眉不展,可是为何事烦忧,不知儿臣能否为父皇分忧?”
“从小就属你最贴心!”朱桢瞬间龙颜大悦,看得曹贵妃也跟着眉飞眼笑。
随即朱桢长长叹息:“庆国日日虎视眈眈,如今宋雷霆做下此等忤逆之事,朕担心,消息一旦传出,不日庆国便会卷土来袭。而如今朝中武将凋零,无人可用。”
尽管朱桢十年不上朝,可是江山毕竟是自己的,此时也是忧心忡忡。
曹贵妃心里的小算盘立刻打得劈啪作响。
守边关这活,利弊各半。向来是有性命之忧的,防守不利还容易获罪,万不能让自家兄长们去。可若是这军权旁落,她又心有不甘,万一落到了皇后那边,更是大大的不利啊!当务之急是在旁支里找出一个能担此重任之人,谁呢……”
“儿臣认为,关宁锦如此重要防线,常人断然无法胜任。庆国一旦破关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儿臣建议,不如用宋雷霆之女宋羡,一是让宋家戴罪立功,必定感恩戴德,其次,宋羡自幼随同父戍守边关,无人比她更为了解庆国虚实。边关守将因其父原由,也会听命于她。”
朱简衡侃侃进言,头头是道的分析其中厉害关系。
朱桢满目疑惑,本以为母子二人会举荐曹家人,其实他既然来了,就表示也不是不能,毕竟对以后朱简衡能够继承大统,也是多有助益的。
若是让曹贵妃知道朱桢心中所想,定会狠狠踹这个竖子几脚。她刚刚琢磨出一个人选,还未开口,便被朱简衡抢了先。
即便不知自己错失了何事,曹贵妃也是瞪了疯儿子一眼。
不就是个粗鲁丫头吗?如何就入了你的眼,如今你府上何等姿色的没有?将来若登大统,莫说后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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