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焦糊的气味里,一抹新鲜血腥气格外的刺鼻。
问星、陆六和陆柒,相互对视一眼后,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猛然转身。
“殿下!”
“师兄!”
三人面前,将军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已然炸裂翘漆、半黑半红。匾额被烟熏成波浪状的黑褐色,灰白的院墙斑驳黢黑。
台阶下的一众人半围站立,不见吴桐人影,只听其嘶声长吼。
问星想要剥开人群,却发觉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把手伸向陆六,想要让他拉自己一把,手竟然落空了,明明这个距离,他是可以碰到陆六的?
“陆柒……”问星把视线看向另一半,惊讶的发现陆柒那顶三山帽后的青色罗纱竟然飘浮变淡,渐渐成无。
“问星!你在那里发什么呆!”一个瓷器炸裂般的声音,砸在了耳边。
转过头再看向大门时,问星倏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用力揉着双眼。
将军府的朱漆大门赭红如初,一顿铜门环铮黄闪亮,匾额高悬院墙干净。
宋家姑娘半跪在地上,朱简辞双目惨白、牙关紧咬,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依靠在宋羡的胳膊上。
而陆柒跪在朱简辞身旁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想要从宋羡手里接过朱简辞却被宋羡推到了一边。
怎么回事?刚刚被陆六叫醒时,起来猛了?
可是,陆六在哪?身边的为什么是李三七?
“还愣着干什么?不把你家殿下带去看太医,在将军府门口有个什么闪失,是要我们将军府陪葬……”
李三七细长的眉眼怒气冲冲的飞舞,却被问星一把捂住了嘴。
“姑奶奶,不是什么话都能站在府外面说的,你倒是回到将军府院里再说啊!”问星感受到掌心的柔软,还有一丁点的濡湿,竟然觉得麻酥酥的。
正胡思乱想着,突感手背剧痛,赖在人家脸上的魔爪被李三七一巴掌拍掉了。
“灵济宫果然没有一根好梁,你是想让你的师兄一直躺在阿羡身上吗?”李三七怒火更盛。
果然没一根好梁?也是带着师父这根上梁呢?这话定是出自宋夫人之口。
问星看了一眼李三七抿紧的薄唇,急匆匆跑向朱简辞,他可不想知道的太多。
“宋姑娘,把师兄交给我吧,我需带他回师门,莫要担心,师兄向来身子弱,最近气血虚了点,一着急便这样了。”
问星害怕宋羡问出更多不好应对,抱起朱简辞、脚尖轻踢了一下陆柒后快步朝着马车走去。
陆柒心领会神,一把拉住宋羡的衣袖,阻止了宋羡去阻止问星。
“宋小将军留步,改日奴再登门道谢。”
“这,那……”宋羡起身正要跟上去,被李三七一把拉住了。
“人家没想让你知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点心眼子都让他们长全了,就你一个实心的!”
“李三七!”宋羡满脸的焦急立刻变成了满脸的不服。
“宋羡!”李三七一副爱服不服、不服就打一架的架势。
“姑娘……三七……”妖刀一手拉着一人,一双圆目里蓄满了泪水。
另外三人回到马车里,问星把朱简辞小心放下躺平,陆柒把药丸倒在手心刚刚凑近凑近,朱简辞倏地睁开双眸。
陆柒被吓得手一抖,药丸差点滚落,被问星稳稳的握住了手腕,接过药丸送到了朱简辞的口中。
“殿下,咱现在就回灵济宫,您先吃了药。”陆柒扶起朱简辞的头,喂了水。
车厢里再无一人说话,只能听到马车碾压青石板的轰隆声,此时,陆柒方察觉出不对劲。
“殿下?可是疼的厉害?”
朱简辞并未言语,却看向了问星,对方眼里是困惑、震惊、难以置信,足以说明,并不是他一个人发现了异常。
“问星,你可有何疑问?”
“师兄,你有何事要问?”
师兄弟异口同声,看得陆柒一愣一愣的,发生了何事,自己不是一直都在吗?
“我从三个梦境中醒来,每一次都是以宋羡的死结束,我怀疑,我们现在还是在梦里。”
朱简辞轻声叹息,宋羡还活着是好事,可是自己为何困在了梦里醒不过来。
“这一次,是将军府满门中毒而亡后,又被一把大火烧光了。”确定自己刚刚不是幻觉后,问星反而平静了。
然而,陆柒不淡定了: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咱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之前,每次只有我一个人从上一个梦里醒来,只有我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次,为何多了你?”
问星是这次醒来唯一的不同,朱简辞确定这正是问题所在的突破点。
“回灵济宫?或许师父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问星相信他们的师父无所不能。
马车缓缓驶进灵济宫,从前不觉得是梦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何不同,如今确定自己在梦里后,发现处处都是纰漏。
梦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在将军府门口,宋羡握住自己的手时,他就察觉出了不同。前三个梦境中也是有握过的,掌心始终是有薄薄的茧,这并无不对劲。
可就在刚刚,也许是他闭着眼睛触感更为敏锐吧,察觉到每一个茧子的大小、薄厚甚至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就不对劲了。
刚刚路过那扇黑色的大门时,朱简辞刻意的看了右侧那扇,那条剑痕没有了。
那是十岁时,某次朱简辞和问星从外面一路吵着回来,直到灵济宫门口,眼见着就要进门了,因为望月的一句话,竟然还动手了。
最后被罚的是问星,可是朱简辞也是罚了自己闭门禁食。他罚自己的情绪波动,罚自己不辨是非,罚自己身为师兄未能做出表率。
后来师父命人修那扇门时,朱简辞赶来把人打发掉了,他想要留下那道剑痕,时刻警示自己。
在三个梦境中朱简辞从这扇门进出多次,竟然从未发现。
“梦里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观门上的那道剑痕不见了,观内的树木,你们看有没有觉得奇怪?”朱简辞折断一根树枝,在手里把玩。
问星接过朱简辞手中的树枝,断口处没有一点汁液,就像是一根干木枝被折断了。
“花,观内没有一片落地的花瓣!”陆柒突然惊呼出声。
放眼望去,每一株花都完整的怒放,嗅到的也非自然花香,更像是熏香。
三个人加快脚步,直奔师父的卧房,门竟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是龙颜宁惯用的沉香,只是房内烟气缭绕,而那根香,和上一次朱简辞同他下棋时,燃烧的位置一模一样。
床榻的幔帷纱帐,也未变过,房间中间的梨木圆桌上,摆着朱简辞送的那套桂花砂茶具。
而龙颜宁盘腿坐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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