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榛榛一手提着装着百稚魂珠的黑袋子,一手牵着元栎。
在元栎的瞬移下,落在梵山脚下。
此处气息纯净,灵气充沛,整座青山笼罩于薄薄的晨雾之中,隐隐能看见山腰间的寺庙屋檐的黄色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一条蜿蜒的白色石砖路,从山脚往山顶延伸,虽然天色尚早,但零零散散的香客已经点缀其中。
元榛榛仰头望去,山路上有没有修为的凡人,亦有辟谷修道的修者,甚至还有几个露着兽耳或是尾巴的小妖怪。
他们神态虔诚,甚至还有一步一磕头的,看来无论是人还是妖,大多都有难以实现的心愿要寄托于不知何方的神明。
“梵山寺有禁制,一旦迈进登山路,就不能施展任何法力。”元栎接过元榛榛手中的布袋,“所以我们也要爬上去。”
*
登山路修得很平整,梵山也不是陡峭的险山,山路易行,元榛榛虽然修为低微,但平日也悉心修行,包括炼体之术,这点路程自然不在话下,元栎更不必说。
两人不过半个时辰,便爬到了山腰处,站在了梵山寺前。
寺前摆着方方正正的香炉,里面插满了长长短短的香烛,烟雾萦绕,直通云霄。
几位小僧侣正规规矩矩地给来访的香客递香,元栎没有接,直接绕过了他们,穿过大雄宝殿,往寺院深处走去。
元榛榛接过线香,没有点燃,抱歉地向小僧侣一笑,紧紧跟在元栎的身后。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变少,浓稠的香火味也逐渐变淡,穿过大殿,进入院内,整个世界似乎都清静了下来,能隐隐约约听见小和尚敲打木鱼和念经的声音,穿插着不知何处而来的鸟啼声。
再往内走,守门的僧侣拦下了他们:“两位施主止步,前方并未开放,请二位折返。”
“我有要事求见莲渡大师,麻烦通传一二,若大师问起,便说是元栎求见。”
“莲渡大师闭关中,任何人都不见,请两位回去吧。”
元栎不悦地皱起眉头,元榛榛走了过来,柔声说道:“那可否一见昨日莲渡大师带回来的那位公子?”
“您是说空情师叔?他尘缘刚了,应该也是不见的。”
院内不远处,在菩提树下扫着落叶的和尚抬起头来,往门口看去,正与元榛榛对视上了。
正是荣谦,不过一日之间,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执念与癫狂,也没有了愧疚与绝望,只剩下一片悲悯的平静。
他拿着扫帚,向他们走来,对门边的僧人说:“这两位是我和师父的贵客,放行吧。”
那僧人似有不服地看了荣谦一眼,说道:“既然师叔如此,那便照师叔说的做吧。”
*
跟着荣谦走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茶室,室内燃着淡淡的檀香。
元栎开门见山,掏出了百稚混珠,顿时整个室内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黑气。
不过,许是在寺院,隐隐有清辉从窗户照进,稀释着黑气,安抚着躁动的怨气。
元榛榛的头不由又疼了起来,她轻轻揉着太阳穴,向后挪了几步,离那邪珠远一点。
“这东西……”荣谦伸出手指试探着,只见一股更为浓稠的似乎要滴墨的怨气从他的指尖流出,与百稚混珠的邪气缠斗在一起。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百稚混珠中的怨灵便落于下风,纷纷涌回了珠子之中。
而那浓稠的怨气全部撞回了荣谦的体内,他神色痛苦,吐出一口血。
又淡然地掏出一块褐色的手帕,擦拭着嘴角的鲜血。
“有百名怨童禁锢于此,是也不是?”
元榛榛点头,将百稚魂珠掐头去尾地挑重点告诉了荣谦。
“此物的感觉跟祭妖阵相差无几,只有师父才能超度净化,我去请示一下他罢。两位在此稍候一番。”
荣谦捂着胸口,踉跄地站起身来,拄着扫帚,往前走去。
元榛榛想了半天,也没有从任何古籍中见到荣谦的情况,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荣公子,你刚刚唤出的黑气是怎么回事儿?”
荣谦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轻说道:“荣谦已不存在,施主还是唤我为空情罢。至于那黑气,不过是小僧尚未超度的业障罢了,施主不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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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去了,莲渡大师搀扶着荣谦走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唇色也一片灰白,身体也微微有些佝偻,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径直走向了那邪珠,俯身观察了一会儿,向元栎和元榛榛行了一礼,说道:“老身可以让这邪珠里的亡灵解脱,重返轮回,两位施主有大功德,解救了百名无辜生魂。”
元榛榛不敢受大师的礼,连忙回了一礼,又将他扶起,说道:“我们不过是凑巧得了这百稚魂珠,真正超度他们,还得靠您,不知可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莲渡大师沉吟了一会儿,缓慢地摇头说道:“两位施主的好意心领了,不过两位都为方内之人,应是对这超度亡魂之事一知半解,将此事交予贫僧和梵山寺就好。”
他的视线在元榛榛手上拿着的线香上停留了一会儿,说道:“梵山寺祈愿很是灵验,如果施主有所求,不妨在寺前香炉一拜。”
*
离开梵山前,元榛榛还是燃起了那三根线香,在香炉前鞠了三躬,心里默念:“希望元栎的亲妹妹和我的生身父母都尚在人世,希望能早日找回他们。”
元栎站在一旁,看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袅袅的烟雾使她的面容朦胧,透着一种隐隐的神性,不由看痴了去。
元榛榛默念完心愿后,将三炷香插回了香炉,见元栎正呆呆地看着自己,脸颊似乎还被这香烟熏得有些泛红,便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你怎么了?要也拜一下么?”
元栎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说道:“求佛不如求己。”
元榛榛斜睨了他一眼,捂住他的嘴,说:“可不能在人家道场胡说八道。”
“佛祖胸怀宽广,可不会与你我计较。”
*
二人又折返到村子,元榛榛想将此事告知梦妖,也算有始有终。
破茅屋房门大开,既没见梦妖也没见到那疯女人。
屋前公用的坪地上,倒是坐了几位正在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闲聊的中年妇人。
“哎呦,可了不得,那疯婆子今天看起来倒是特别清醒。”
“清醒啥啊?提着把刀就往外走了,可不敢拦住她。”
“唉……她也是个苦命人……好端端的男人跑了,剩个女娃给她倒也算有个念想,女娃又丢了,生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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