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临主台,皇后宗室、文武重臣分列两侧,高台观礼,气度恢弘。
一众宗室子弟、世家少年策马而立,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整装待发,只待圣上口谕,便策马入林、逐猎争锋。
宁安公主兴致勃勃,一身利落劲装,眉眼灵动,早早便催促侍从备马,满心期待山林逐猎。
玉瑶立于宗室女眷之列,一身素雅劲装衬得身姿纤挺,神色清淡安然,静静立于观礼台侧。
萧景宸一身玄色猎装,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高束、眉眼清冷,褪去朝服的温润,多了几分戎装凛冽威仪。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眼底沉敛无波,看似平视众人,余光却悄然掠过人群一隅,落在那道清挺少年身影之上,沉静眼眸深处,是无人察觉的牵挂。
连日深夜的偏执煎熬,在这盛大喧嚣的猎场之上,被尽数压下,只余沉稳自持。
连日的自我拉扯与彻夜独酌,让沈清晏心底积满沉郁,表面依旧坦荡从容,策马静立队列之中,眉眼间却少了往日的明媚鲜活,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怠与茫然。
随着帝王一声令下,号角长鸣,震彻山林。
马蹄声骤然齐整响起,尘土飞扬,一众少年子弟策马奔腾,尽数冲入广袤山林,逐猎争锋、驰骋林间,热闹喧嚣瞬间席卷整座猎场。
沈清晏策马随行,骏马奔腾,风掠衣袍。
他无心与人争锋竞技,也无意追逐寻常走兽,任由骏马随性前行,思绪纷乱飘忽,心底依旧缠绕着情爱与忠义的无解纠缠。
深入山林数里,周遭喧嚣渐远,人声马蹄尽数消散,只剩林间风声簌簌、枝叶轻响。
倏然间,前方密林深处,一抹浅白身影一闪而过,轻盈灵动、疾驰奔走。
是一只体态玲珑的野鹿,皮毛雪白、身姿纤弱,与暗沉林木形成鲜明对比,格外醒目。
那鹿身形微隆,步履略显滞涩,分明是一只身怀幼崽、即将待产的母鹿。
母鹿受惊,步拼尽全力向前奔逃。
沈清晏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想要追逐、想要放空,借着这场山林逐猎,暂且逃离心底的无尽煎熬。
双腿轻夹马腹,策马扬鞭,循着白鹿踪迹,快步追了上去。
白鹿体态轻盈、辗转腾挪,在茂密林间灵活穿梭,避开开阔路径,在崎岖险峻、草木丛生的偏僻山道奔走。
沈清晏策马紧随其后,一路疾驰,不知不觉间彻底脱离大部队,越走越偏,深入猎场最偏僻险峻的无人山林。
周遭愈发荒芜僻静,林木愈发浓密幽深,日光被层层枝叶遮蔽,林间光影昏暗、寒气深重,早已听不到猎场的喧嚣人声,只剩风声鹤唳、枝叶簌簌。
那只怀崽母鹿似是熟知地形,一路迂回逃窜,带着沈清晏踏入一片无人涉足的密林洼地。
下一瞬,脚下地面骤然一空。
马蹄猛地踏空,地面伪装的枯枝腐土瞬间塌陷,一个隐蔽极深的陷阱骤然浮现。
这是早年猎户遗留、未及清理的老旧陷阱。
深藏密林洼地,上方被草木枯枝完美遮掩,肉眼根本无从分辨,隐蔽性极强。
马匹受惊长嘶,前蹄猛然下陷,身躯剧烈颠簸。
沈清晏俯身紧抓缰绳,可惯性力道极大,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林间硬土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他重重磕碰在碎石硬土之上,钝痛瞬间席卷全身。
所幸陷阱不算深,他反应极快,坠落之时顺势卸力,伤势不算危重,并无筋骨断裂的重伤。
可胯下骏马彻底受惊,挣脱束缚,转头朝着来路狂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将他独自留在这片荒芜偏僻的深山险境之中。
山林寂静幽深,寒风呼啸穿过枝叶,阴冷刺骨。
沈清晏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侧与手肘,抬眼四顾,满目陌生幽深的林木,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早已分不清方向。
一路追逐太过急切,早已彻底迷路,远离了猎场主干道,孤身困于深山无人区。
此刻天色渐晚,日光西斜,山林温度骤降,深冬前夕的寒风凛冽刺骨,裹挟着林间湿气,狠狠灌入衣衫,冻得他四肢僵硬、浑身发冷。
更凶险的是,深山暮色易起异兽,林间隐约传来兽吼低鸣,远近交错,让人头皮发麻。
他孤身一人,若是贸然乱走,极易遭遇野兽袭击,陷入更大危机。
理智告诉他,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原地隐蔽躲藏,静待搜救之人寻来,万万不可贸然乱跑。
沈清晏忍下周身酸痛与刺骨寒意,抬眼张望,很快便发现身侧不远处的山壁之下,藏着一处隐蔽山洞。
洞口被藤蔓草木遮掩,位置偏僻、视野隐蔽,恰好能遮挡寒风、规避野兽,是绝佳的藏身等候之处。
他拖着酸痛僵硬的身躯,挪至洞口,拨开缠绕藤蔓,弯腰走入山洞之中。
洞内干燥避风,隔绝了外界凛冽寒风,只是常年不见日光,寒气浸骨,温度极低。
沈清晏背靠冰冷石壁缓缓坐下,浑身发冷,外伤的钝痛、夜风的寒凉交织在一起,让他四肢渐渐发麻僵硬。
他只能静静蜷缩洞内,屏息凝神,耐心等候搜救队伍,任由寒意一点点侵蚀体温,默默承受着独处深山的孤寂与寒凉。
猎场主道之上,日暮西垂,猎狩赛程渐近尾声,一众宗室子弟陆续策马归场,清点人数之时,唯独不见沈清晏身影。
“启禀殿下,世子至今未归,山林深处未知凶险,恐是迷路遇险!”
“备马,带人进山搜寻。”
萧景宸不等众人部署,已然翻身上马,率先朝着幽深密林疾驰而去。
心底那股潜藏已久的慌乱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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