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欢呼声，还在风里翻涌。
东郡王伏诛的消息，像一簇火，从阵前烧到阵后，烧过整片肃杀的战场。
甲士们高举起兵刃，嘶声吼着“胜了”，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萧景宸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只剩下垂着眼、气息一点点散掉的沈清晏。
他怀里的人，越来越冷。
他身子不停细微抽搐，牙关死死咬着，偶尔从喉间溢出一丝极轻、极压抑的痛哼，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剐在萧景宸心上。
“沈清晏！看着我！别闭眼！”
沈清晏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此刻青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泛着可怖的乌紫。
她蜷在他怀里，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浸透了衣袍，从他指缝间，一点一点渗出来。
“沈清晏！沈清晏！”萧景宸死死抱着她，一手胡乱地去擦她嘴角渗出的血，声音都在发抖，“看着我！你看着我！”
可她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皮沉沉地阖着，连应他一声的气力都没有了。
那蛊虫像是得了死令，在她体内疯了一般翻搅，顺着经脉一路撕咬，直逼她的神魂核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妖丹正被一寸一寸地蚕食，每一下，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生生抽走。
“军医！军医！”他嘶声吼着，声音劈了叉，“快叫军医！”
随行军医快步奔至，单膝跪地，指尖搭上沈清晏腕脉，又仔细翻看他周身，仔细查验伤口。
一番查探下来，军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抬头，对着萧景宸沉沉叩首。
“殿下，世子身上没有兵刃创口，不见箭伤，皮肉完好。脉象乱得诡异，内腑正在被邪物啃噬，属下……属下判断，这是南疆秘传的蛊毒。寻常汤药、疗伤丹药，全然无用。”
萧景宸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离他远去。
萧景宸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僵住。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沈清晏的指尖已经泛青，原本搭在他衣袖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那股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冷，透过衣料，直直渗进萧景宸的骨头里。
他知道南疆蛊术诡秘阴毒，一旦入体生根，大多无药可解。
东郡王最后那句“那就一起死吧”，原来不是虚张声势的狠话，是早在摊牌之前，那枚要命的蛊，就已经悄悄埋在了沈清晏的体内，等到东郡王兵败的一刻，准时发作。
“蛊……”萧景宸低声重复这一个字。
他低头望着怀里那张越来越灰败的脸，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雪天同乘的马车，猎场山洞里氤氲的温泉，温泉池边那一个浅尝辄止、被意外打断的吻，还有沈清晏藏在冷静皮囊之下，时时流露的温柔与迟疑。
他刚刚才摸到一点靠近她的门路，刚刚才确认自己这颗心完完整整栽在了这人身上，怎么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消散在自己怀里？
他想了那么多，可怀里的人，却听不见了。
“不许睡，沈清晏，不准睡。”
萧景宸把脸颊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再撑一撑，跟我回驿馆，我一定想办法救你，我不会让你有事。”
怀里的人意识已经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微弱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浅得几乎捕捉不到。
他隐约听见萧景宸的声音，艰难地掀了掀眼睫，漆黑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涣散得抓不住焦点，轻轻吐出一点气息：“萧景宸……好疼……”
短短几个字，直接击溃了萧景宸所有强撑的冷静。
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赢了战事，擒杀首恶，掌控了东郡所有要道，手握千军万马，可在这蛊毒面前，他束手无策。
他能平定叛乱，能布下天罗地网困住东郡王，却拦不住这蛊虫一寸寸啃噬他心上人的生机。
“我知道，我知道疼。”萧景宸把人抱得更紧，小心翼翼避开他经脉动荡的地方，起身的时候动作极稳，生怕稍微一动，怀里这一点微弱的气息就散了，“我们回去，马上回去。”
他沉声吩咐左右，命人收拾战场、清点俘虏，留下副将接管余下军务，不必跟来。
一众亲兵迅速清出一条通路，护着他快步离开城头，向着落脚的驿馆赶去。
一路之上，沈清晏时不时闷哼一声，身子一阵阵痉挛，乌紫色顺着脖颈往脸颊蔓延。
沿途风声呼啸，所有喧嚣都隔着一层薄雾，进不到萧景宸耳中。
萧景宸一路低头看着他，心底反复翻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