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落地之后，现场足足静了七秒。
七秒。
够一条鱼从记住到忘记了。
新闻媒体和某浪员工加起来不下几百个镜头，突然心有灵犀地，齐齐锁定了以闪电型趴在打蜡大理石上，真人COS“沉睡的维纳斯”的付大影帝，咔擦声此起彼伏，快门被按的好像过年时候放的一连串炮仗。
刘利和祖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背过去，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社死。
真的社死。
付攸之撑着地面，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起还是不起。
起吧，实在狼狈，他还没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不起吧，继续留下更多惨烈的案底吗？更糟糕了。
鼻尖贴着滑溜溜泛着蜡光的地砖，比心理活动先来的是，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
该死。
又是泪失禁。
他死死抿住唇，拼命往回憋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大理石地面清晰地倒映着他优越的轮廓，一时之间脑海里全是手机APP里的那行大字：
【今日运势，光可鉴人哦亲～】
……光可鉴人。
拳头攥得更紧了。
光可鉴人？鉴谁？鉴他吗？！
在装晕过去就不用面对了，还是像个成年人一样勇敢面对之间，他做了三秒的艰难抉择，付攸之咬着后槽牙勉强站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帮不上半点忙的两位团队成员，又回头冲面前的镜头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硬撑着把扫楼流程走完。
光可鉴人，这个大厅怎么能让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冰面上，皮鞋底和地面之间的摩擦力约等于零。
他这辈子没这么恨过四个字。
短短十秒后，弹幕也已经炸了，满屏的“哈哈哈哈”滚得飞快，快到各个直播间都开始卡顿：
【哈哈哈哈哈哈哈付哥你没事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这地板是抹了油吗？？？】
【救命他摔得好惨啊，听着都疼，但我为什么在笑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平地摔啊！！！大明星平地摔！！！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只有我心疼哥哥吗？哥哥的膝盖肯定都青了，还坚持活动，好敬业啊】
【前面的别心疼了，他刚还试图撑起来结果又滑了一下哈哈哈哈哈】
【我是某浪的……今天的大厅确实滑，但其实我们一般都走侧门不走大门那边，付攸之确实有一点点惨】
黑子混在热闹的评论里，刷得扎眼：
【《龙城》票房惨成那样，影帝这是想上热搜想疯了吧】
【演技也就一般般，哪里来的那么多脑残粉，不理解】
【早就看他不顺眼，资源咖罢了】
【前面的都说平常走侧门了，就他爱搏出位，摔得好好笑哈哈哈哈】
“噗嗤。”前往试镜酒店疾驰的车里，桑莓正捧着手机，剧本也不读了，人物小传也不看了，视线钉在实时直播上就挪不开眼去。
于是她很完整地看见了那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看见了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块地板怎么有点眼熟？
桑莓：“……”
想不起来，她只能先笑了。
真的没忍住。
笑从嘴角窜上来，她赶紧拿水煮蛋堵住嘴，又吃的太急，噎的她一直打嗝，肩膀忍不住发抖。
王女士醒得晚，他们的早餐现在已经成了午餐。
王薇薇，也就是王女士被眼前这个吃个蛋也能噎住的不省心的艺人搞的有些无语，却也伸手给桑莓顺着背：“别笑了，让其他人知道你嘲笑前辈你就完蛋了！”
桑莓默默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王女士看了一眼，忍不住也“噗”了一声，随即赶紧捂住嘴：“不行不行，人家毕竟是影帝，咱不能笑……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真的好好笑。”
手机上，满屏的“哈哈哈”滚的很快，却也冒出了一连串黑评。
桑莓的笑容收了，嗝也不打了。
“哇黑子说话也太难听了，我看付老师那一下摔得挺重的，明明就是个意外……”她皱起眉，指尖停在屏幕上：“万一伤到了骨头……嘶……”
在她有限的接触里，好吧她其实没直接接触过付攸之。
但她听过太多人提起付攸之，圈内几乎都是同一个评价：认真温和，爱惜羽毛，愿意提点后辈，实打实的好好先生。
能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维持这么好的评价，桑莓心里很清楚这有多么不容易，不只是不黑脸和敬业就能做到的，所以很难想象会有人带着这么大的恶意去踩一个风评很好的人。
王薇薇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行了，他身边肯定有团队照顾。桑桑既然觉得付老师厉害，那就下午好好发挥，争取能进他这个剧组，你也能跟着多学点东西。”
她语气里莫名藏着点愧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晚拉着你熬到三点，实在对不住。”
桑莓抬眼看她：“王女士你又来了。”
“还不是我这没脑筋的侄子突然中的这一个亿……”王薇薇愁得挠头：“他天天收租还行，是不差这点，可做起老板来就完全是甩手掌柜了，只说什么意外之财得尽快花完，一次性批了这么多的活动资金给咱，按理来说硬砸也能给你砸出点水花了……”
她话语一转，痛心疾首：“但你也知道他脑子是真的不太好，我真怕一时间花不出去这一个亿，他到时候一拍脑袋，转头拿去投资个‘齐福影视基地二期’出来，再或者染上点什么不好的毛病……我那叔叔婶婶都得气活了，来质问我怎么没管好他……”
“所以啊，我这才急着趁这个机会给你敲定些正经活干干，没想到就到了三点……可别耽误你面试啊。”王薇薇捧着金灿灿的麻圆，一时竟下不去口。
桑莓偷偷凑过头去，咬了口王女士手中的麻圆，外脆里糯，甜得恰到好处。
“您可别杞人忧天啦，剧本我背得滚瓜烂熟，第五十四遍了，闭着眼都能演。”她拿起翻到卷边的剧本，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对了，付老师下午会来试镜现场吗？”
两人对视一眼。
脑子里同步回放刚才直播里那结结实实的大马趴。
王薇薇干咳一声：“呃……摔成那样，大概率是不来了吧。”
车子稳稳停在试镜酒店门口。
她下车时格外小心，但这家酒店的保洁事业心一看就不强。
走进酒店，大堂里坐满了来试镜的艺人，长相风格各异，也不知道都是面什么角色。
吸引了桑莓视线的，是一位坐在靠窗的位置的姑娘，她面容精致柔美，眉眼间自带一层朦胧的水雾感，标准的美人脸，一眼就和剧本里那个“神”与自我一体双生、还能预知未来却五感全失的神女那慕都兰对上了。
欢喜娱乐的新晋小花，郑楚楚，果然人如其名。
桑莓悄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虽然没有看过这部剧的完整剧本，但桑莓手上都兰的这几个片段，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很考验演技，也极度要求演员外形相匹配的角色。
行吧。
女三号估计轮不到她了。
她今天穿的是最素的白衬衫，头发散着没做造型，画了个精致的淡妆，如此小白花的打扮也掩盖不了她那张笑起来像小太阳，哭起来像在瞪人的偏英气的脸。
跟“装神棍的柔弱神女”之间，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也没关系。
桑莓乐观地想，八十六集的群像正剧，几百号人物，只要让导演看见她的表演，能捞个女五女六七八号，也赚了。
领了号牌，看着早到的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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