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婚了。”
“孩子归我养。”
原本低着头倒茶的姜御灵一下子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你和高先生谈过了吗？”
说着，把许玟冉面前的茶杯满上了，而后坐到她对面：“据我所知，高先生应该是不知情的。”
在信物的印象画面里，一切交易都由高父开始，高母则是后来知道的，并且默许了事情的发生。
高成聿则更像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孩子，隔绝了外界的恶意，到如今也还是个有些天真的性子。
“我知道。”
许玟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天不是助手先生给泡茶了？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他？”
“他今天有事回学校了，过几天再过来。”
“学校？”未尽的话语都在这疑问的语调里。
“对，我们小助手可是青大的毕业生，特别厉害哟。”姜御灵不免有些骄傲。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姜御灵看着眼前这杯茶，不免想起了许玟冉第一次来店里时那欲言又止的动作。
而后噗嗤轻笑出声：“是那次喝到的茶记忆太深刻了吧，我都被惊到了。”
许玟冉附和道：“是啊，我还怀疑我喝的到底是不是茶，看了好久杯子，就怕里面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天我就教育他了，真是太浪费了，那是我唯一拿得出手招待客人的一罐茶叶，就这么被他给霍霍了。”姜御灵作出一副头疼的样子，嘴角却仍旧微微上扬。
许玟冉接上了自己提出的话题：“虽然那天你提前告诉我事实的真相一定会伤害到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会如此冲击，这些年他们对我很好，我也是真的把他们当作第二个亲生父母。”
“那天过后爸妈就带我回家了，两家直接断了往来。其实我爸一直是个特别容易念旧情，特别心软的人。”
“但那天即使是成聿父母痛哭流涕地忏悔，他们也坚决地斩断了这份多年的情谊。”
“我和成聿虽然是从小被定下的娃娃亲，但我们也的确是一起长大，互生情愫，半点没有胁迫地在一起的。”
“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但你还是选择了离婚。”姜御灵说的是陈述句，但也包含了一点疑问。
毕竟，她没有体会过这种名为爱情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我选择了离婚。”
“回家后我就没和他再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了。他有尝试找我沟通，甚至到我家门外求见，但我通通拒绝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想通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到我真正想明白的那天，我约他见了面。”
“告诉了他我的想法，提出离婚。”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睛里都是悲伤。但他没有异议，只是说‘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我尊重你’。”
说到此处，姜御灵敏锐地捕捉到许玟冉流露出的半分哀愁：“你们还有感情，对吗？”
这也是一句陈述句。
许玟冉笑笑，不带丝毫犹豫：“对。”
“我知道主观上他并不了解他父母做的那些事情，可他是既得利益的人。”
“他父母从我家、从我身上吸的所有血，都是为了他。”
“况且姜老板不是之前也说过，我和他婚姻的契约、孩子的出生都成为了那场交易的纽带，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解除干净，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伤害我和我的家人。”
“我也是真的怕了，深刻体会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的含义。他们家这么些年给我的东西我全都扔掉了。”许玟冉自嘲地笑。
“每一件东西我都能记起当时收到的喜悦，现在回过头想想只剩令人恶心的感触了。”
姜御灵话到嘴边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说什么呢？说其实那些东西当时送给你的时候的确有些真心，不是为了其他目的。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孽是自己造的，这些东西对受害人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弥补。
没有任何作用。
“对了，自从我好了之后，家里的生意的确有起色了，还是要再次感谢姜老板，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许玟冉真心实意道。
“那本来就是你们家该得的，现在不过是回到正轨了而已。”
“悄悄跟你打探两句，高家那边的反应怎么样？我还真怕他们打击报复我这小老百姓，我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姜御灵很认真地在担忧。
“放心，他们公司之前埋下的雷最近都压不住了，接连爆出来，自己都应顾不暇，没空来找你麻烦的。”许玟冉贴心送上情报。
“不过，姜老板有这样的能力，怎么会怕区区一个高家呢？要知道，你这样的人才，多少云上之人都会趋之若鹜，只要和他们达成了合作，高家根本不在话下。”许玟冉直勾勾盯着姜御灵。
“也许我有这样的能力吧。”姜御灵笑笑，并没有回应许玟冉的视线，“一场交易对我来说是一段缘分，遇则有，如果强求，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而我恰巧是个特别唯心主义的人，缘分到了，我愿意，才会有交易。”
许玟冉重又扬起明媚的笑容：“我明白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如果在店铺经营上有什么问题和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管找我。”许玟冉起身，许下承诺。
“好，路上小心。”姜御灵目送她离去。
其实姜御灵的心里都明白。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生意场上的人都有一种饿狼般的嗅觉，什么东西是有利的，什么东西是有威胁性的。
姜御灵则不偏不倚卡在两者中间，是个既可以有利可图的人，同时也具备危险的人。
既然同样都是收钱做交易，高家找的人可以做背弃良心的交易，那她姜御灵何尝不可呢？
人性是复杂的，即使许玟冉愿意相信姜御灵是个好人，但短短十几天的相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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