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安屿思渡 千笔折

66.记暖

小说:

安屿思渡

作者:

千笔折

分类:

现代言情

艺考和期末终于全部落下了帷幕,黄思雅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了下来。

从早到晚连轴转的专业课模拟、文化课刷题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她窝在被子里,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松快。

寒假的清晨裹着湿冷的潮气,却因为不用定五点半的闹钟,连窗外融雪顺着屋檐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落在耳里都变得十分婉转动听。

第一缕晨曦顺着米白色的窗帘缝漏进来,在枕头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印子,晃得她眼皮发轻。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捞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秦韵音的消息已经安安稳稳地等在那里,发送时间是清晨六点整:

“艺考面试发挥得怎么样?就凭你那练了这么久的唱功,台下那几个考官估计都得听愣了吧?”

黄思雅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敲着字回她:

“一切顺利,每首歌都唱得比平时模拟还稳,总算把这件悬了好几个月的心事了了,接下来可以安安心心地冲高考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对面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跟着个晃脑袋的表情包:

“我早就说过你肯定没问题,从第一次听你在社团活动室里唱歌我就知道,你迟早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等着咱们大学再见的那天,我要第一时间冲去宿舍找你。”

黄思雅对着屏幕弯了弯眼,发了个攥紧拳头的势在必得表情包,随手按灭了手机。

她麻利地套上放在暖气片边烘得暖乎乎的毛衣下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日历——

一月二十日,正值大寒,却也是她另外一个重要的日子。

冬末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把前几天落的残雪晒得慢慢化出细水,顺着窗沿往下流淌。

她拉开房门往外走去,刚才还在厨房忙得锅碗叮当响的苏惠兰立刻擦着手迎了出来,看见她起得这么早,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语气里又高兴又心疼:

“小雅,你刚忙完艺考,好不容易放了寒假,怎么不多睡会儿?这阵子天天早出晚归的,脸都瘦尖了。”

黄思雅走进卫生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她抽过挂在边上的棉毛巾擦了擦,转头对着靠在门框上的苏惠兰笑道:

“我本来就不爱睡懒觉,这么多年早习惯了,早点起来还能帮您搭把手做早饭,您一个人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多累。”

苏惠兰连忙摆手,伸手把她往洗漱台边推去:

“那哪行,今天你可是小寿星,奶奶哪舍得让你动手忙活。”

她趁黄思雅擦脸的功夫,轻轻走到她的身后,拿起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黄杨木梳,顺着她的长发慢慢梳开,木梳上还沾着点她今早抹的桂花头油的淡香:

“奶奶也没特意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要不我去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蛋糕店给你订个蛋糕?十八岁的大生日,总得热热闹闹地过一下。”

黄思雅看着镜子里二人的倒影,笑着摇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还惦记着甜得发腻的蛋糕,您别为我费这些心,平平安安地跟您待在家里,比什么都强。”

梳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苏惠兰的声音带着点慢悠悠的感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站在镜子前给你梳头,那时你连奶奶的腰都还没到。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比电视里的姑娘还好看。”

镜里的她眉眼舒展,早已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黄思雅也跟着轻声叹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算来自从我搬来跟您一起住的这些时日,都快三年了。”

“你爸妈今早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算着时差掐着点打的,让我替他们跟你说句生日快乐。”

苏惠兰梳头发的手放轻了些:

“想来他们也是不容易,年根底下公司一堆事要处理,这两天又要飞国外谈一笔准备了大半年的生意,不然早就推了所有事,想带你去外边好好玩一趟。”

黄思雅扯了扯嘴角,自己接过木梳慢慢梳理发尾,指尖沿着顺滑的长发往下滑:

“他们哪次不是这样,好听的话说得漂亮,从小到大我的生日他们几乎没露过面,要么在觥筹交错的酒局上应酬,要么在跨洋彼岸的飞机上,就算说要给我办排场很大的生日宴,最后也不过是把我扔给管家和佣人看着,连按我喜欢的风格来布置都不肯。”

她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委屈,反倒带着点早就想开的释然笑意:

“不过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他们不来打扰我,我安安稳稳地跟您待在这儿备考,反倒落得清净。”

“这孩子,话不能这么说。”

苏惠兰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掌心带着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薄茧:

“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他们人不在,心意总还是记挂着你的,不然也不会特意掐着点打电话过来。”

黄思雅没接话,把最后一撮翘起来的碎发捋顺,放下梳子转身往厨房走:

“我知道了奶奶,我来帮您准备早饭吧。”

苏惠兰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刚择了一半的青菜往边上挪了挪:

“不行不行,今天说好了不让你碰家务的,你赶紧回房间歇着去,粥我早就熬上了,再焖十分钟就糯了。”

没等黄思雅反驳,她就半推半扶地把人送回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力道不重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黄思雅盯着门板愣了两秒,无奈地走回书桌前坐下,书桌上还摊着昨天没刷完的数学试卷,她随手把卷子往边上挪了挪,重新点开手机才发现,记得她生日的人远不止奶奶一个。

沈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了一首短诗,发送时间是凌晨零点零一分,标题写着《一月二十日,晴》:

入冬以来最暖的一天,

你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

微风撩过你的长发,

像在等一句不用宣之于口的答案。

我见过你的许多模样——

蹲在阳台水仙花旁低头闻香的你,

站在学校舞台上接住聚光灯的你,

雨夜里攥紧伞柄不肯低头的你,

坐在病床边放轻声音说话的你。

没有哪一面能装下完整的你,

可每一面,都是真实的你。

你总说人这一辈子大多时候是独行,

可你走过的每一步脚印后面,

总有人悄悄跟了上来。

一月二十日,

窗台上的积雪还没化尽,

有人在草稿纸上算着未来的分数,

有人把心愿折进练习册的折角里。

我不祝你前程似锦,

那四个字太远了。

也不祝你一帆风顺,

那四个字太轻了。

我只祝你,

下次你咬着牙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时候,

身边总留着个空位,

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你。

我只祝你,

等你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回头看时,

那些你曾经以为只能自己咽下去的心事,

早有人在另一个冬天里,

替你存好了回音。

生日快乐,

水仙花已经开了。

一缕阳光斜斜地落在屏幕上,最后那三个字“水仙花”被照得格外明亮。

黄思雅看着看着就笑了,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写下一行字回过去:

“相逢已是上上签。”

夏雨荷的消息就直白多了,直接甩过来一个520的红包,配文热热闹闹的,还跟着好几个撒花的表情:

“祝我们的思雅永远十八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以后当了大歌星开演唱会,可要记得给我们这些老朋友一人一张免费的前排门票哦。”

黄思雅没点收款,指尖敲了行字发过去:

“愿我们将来回首往事之时,彼此都还是对方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

连很久没联系的赵奕然都发来了消息,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字短情长,里面藏着的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她都懂,黄思雅弯着眼睛回了句:

“谢谢,你也要好好备考,高考考个好成绩。”

她放下手机往窗外望去,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半空,几只南归的候鸟扑棱着翅膀从天上掠过,翅膀扫过院门口的腊梅树枝,把枝头上刚冒出来的嫩黄色花苞晃得颤了颤,落了点细碎的花瓣在窗台上。

一上午的时间便在细水长流中慢悠悠地过去,午后的太阳比清晨更暖,把书桌都晒得有些发融。

黄思雅坐在书桌前写着高考必刷题,黑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没一会儿就写满了整张纸,连放在边上的热水杯都慢慢凉了大半。

可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裹着巷子里的风飘进来,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黄思雅立刻站起身,踩着棉鞋小跑着往门口走去——

往常这个点苏惠兰都要跟巷子里的老姐妹一起遛弯,别是出门忘了带钥匙,这大冷天在外面冻着可不行,老人家骨头脆,冻感冒了可麻烦。

她想着就拧开了门锁,门外站着的人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叶忘尘站在台阶上,肩头还沾着几粒没抖干净的碎雪,手里夹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耳尖冻得通红。

看见门开了,他抬脚在门口的蹭脚垫上随便刮了刮鞋底沾的泥点,径直跨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室外清冽的冷风味道。

“你家这地址可真难找,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巷子里,导航绕了三圈才找着。”

他站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旧木质的家具上,看着格外暖和,他自来熟似的往沙发上一坐,把手里还带着点室外凉意的本子往茶几上推了推:

“喏,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是识清特意准备了许久的,托我给你带过来。”

黄思雅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又是怎么找到我家地址的?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我住这儿。”

“这还不简单,办法总比困难多。识清说他很早的时候就把你的生日记下来了。至于地址嘛……”

叶忘尘摆了摆手,指尖挠了挠冻得发痒的耳尖:

“找你班主任问的,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路实在太绕,我骑着共享单车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冻得我耳朵都快没知觉了。”

黄思雅心里本来不太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唐突,可看着他发红的耳尖,那点不快也散了大半。

她伸手把那本子拿了起来——是本厚实的空白五线谱,封皮是软质的黑色皮革,摸上去手感很舒服。

第一页的空白上写着两行截然不同的字迹。

娟秀的那行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你如同一场默默无闻的春雨,不求回报地滋润着我早已荒芜的心地。”

旁边字迹清俊些的,写着一句英文“Happy Birthday”,末尾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音符。

她的指尖轻轻从纸面上划过,纸页上还留着一点刚写上去不久的铅笔印痕,抬头对着叶忘尘笑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