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完全落地,黄思雅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有一道闷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开,震得她指尖发麻。
她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把那几个字艰难地挤出来:
“真……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对面的女老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张摊开的退学审批表上,纸页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皱。
“世事难料啊,谁都没法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你私下里多去陪陪叶识清说说话吧,我看他这几天把自己关着,整个人都快闷死了。”
黄思雅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直到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一阵初秋的冷风,擦着她的脸颊扫过去,把额前垂着的碎发轻轻掀起来,那点凉意在皮肤上漫开,才让她混沌的神志醒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她轻声应着,慢慢转过身,脚步虚浮又迟疑,一步一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走廊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走廊的地板上还留着月光斜斜铺下来的浅白色光影。
沈霁安和夏雨荷早就在楼梯口等着,远远看见黄思雅拖着步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立刻迎了上去。
“思雅,你怎么了?”
夏雨荷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立刻触到了她微微发颤的身体:
“是林初晖出什么事了吗?”
见她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沈霁安从旁边侧过身,声音放得很轻:
“先缓一缓,不急,我们都在这儿听着。”
夏雨荷半扶半搀着她,慢慢走到走廊的窗边,让她背靠着微凉的墙面站定。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擦过玻璃飘了下去。
“思雅,你别这样闷着不说话,你这副样子,我们俩在旁边干着急,什么都不知道啊。”
“出事了……出大事了……”
黄思雅缓缓抬起头,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慌乱:
“林初晖出车祸了,他……他父母决定带他去国外治病,已经……已经办完退学手续了。”
“啊?”
夏雨荷和沈霁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夏雨荷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走廊尽头空荡荡的转角,又落回黄思雅发白的脸上: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那叶识清他……他现在岂不是……”
沈霁安抬手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了擦镜片上蒙着的那层薄灰,指尖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思雅,你先别太慌。既然人现在已经在接受治疗,至少性命无忧,以后总还有回来的机会。”
“不……没那么简单的。”
黄思雅轻轻从墙上直起身子,后背那点借来的支撑一撤,整个人显得更单薄了:
“我根本不敢想叶识清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正是高三最紧的时候,他身边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剩下的日子,他要怎么一个人对着高考走下去啊……”
“就因为这样,你才更不能先垮下来。”
夏雨荷皱着眉,伸手把她垂到颊边的头发捋到耳后:
“你想想,叶识清在学校里,除了林初晖,最熟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要是你也摆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他身边就连个能撑住的人都没有,只会更觉得无助的。”
沈霁安看着她满脸掩不住的愁容,轻声开口提醒:
“思雅,现在情况特殊,你不如去找他的班主任问一下他家的地址,亲自过去看看他,陪他说几句话,比我们所有人在这儿干站着都有用。”
这句话像一道光,一下子点醒了浑浑噩噩的黄思雅。
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没等两人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楼下跑去,身后夏雨荷和沈霁安的呼喊声追着她的背影飘过来,她也没停下脚步。
她一路跑得太急,风灌进喉咙里,呛得她胸口发疼,直到冲到那条僻静的小巷路口,才猛地收住脚步。
她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夜里凉得刺骨的空气。
“思雅,你慢点——”
夏雨荷拽着沈霁安从后面追上来,两个人额头上都蒙了一层薄汗,喘气的声音还没平下去。
夏雨荷抬手指了指眼前这条黑幽幽的小巷,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来这儿上了快三年学,从来没走过这条路,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沈霁安往巷口深处望了一眼,两旁的老墙爬满了枯掉的藤蔓,他忽然反应过来:
“思雅,这条路不是通往你以前常去练歌的那个旧宿舍楼的?”
黄思雅深深吸了一口巷口的凉气,狂奔之后的慌乱慢慢沉了下去,情绪终于稳了几分。
“不止是练歌,以前叶识清和林初晖,几乎天天放学都要绕到这里面来,喂那几只躲在树丛里的流浪猫。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他还在那儿。”
夏雨荷立刻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夜色正一点点往巷子里渗去:
“可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他还会愿意回到这个全是他们俩以前回忆的地方吗?触景生情,只会更难受啊。”
黄思雅的目光牢牢钉在那条深黑的小路上,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只有远处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把路面的砖纹照得影影绰绰。
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定,没有半分退意。
“只能试一试了。万一他真的在那儿,我就能当面和他说说话,总比他一个人躲在这儿憋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强。”
两人见状也不再拦她,沈霁安还是不放心,轻声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吗?要不要我们俩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
黄思雅几乎是立刻就摇了头:
“你们和他不熟,也不清楚他的性子,这种时候,太多人过去,反而会让他觉得不自在。这件事,我单独去找他,会更好。”
夏雨荷没再坚持,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把那束亮着的光递到她手里:
“那你路上千万小心,巷子里坑坑洼洼的别摔着。要是有任何事,我们俩就在这儿等着,随叫随到。”
黄思雅默默点了点头,接过那台还留着夏雨荷体温的手机,转身就走进那条巷子里。
那束惨白的手电筒光在昏暗的小路上慢慢往前挪,一点一点,最终消失在了小巷的深处。
两个人站在巷口,望着那点光彻底被黑暗吞掉,夏雨荷无奈地摇了摇头,晚风把她的刘海吹得有些凌乱。
“你看这事闹的,我认识思雅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乱成这样,连脚步都稳不住。”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霁安,眼里满是困惑:
“你说奇不奇怪,思雅平时那么稳重得体,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妥帖帖,怎么一碰到他俩的事,就慌得连半点分寸都顾不上了?”
“你少说两句吧。”
沈霁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往巷口的方向又靠近了两步,目光还留在黄思雅消失的方向:
“思雅心里是真的把叶识清看得很重,自然也就连带着把林初晖的事,也当成了自己的事一样放在心上。”
夏雨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突然挖到了什么藏了很久的秘密,伸手就肘了肘沈霁安的胳膊,整个人都凑了过去:
“哎,你这话听着可有点不对劲啊!我这么久以来,也就只从思雅嘴里听过他们俩的只言片语,该不会……是我心里想的那种关系吧?”
“行了行了,你别瞎猜。”
沈霁安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人家不想说的事,我们总不能追着去问,得尊重别人的隐私。现在这种时候,别的都不重要,只希望他们两个人,都别熬坏了自己的身子才好。”
“等等等等,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夏雨荷不肯放过他,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其实我还磕过你和赵奕然呢,你不觉得你们俩真的很有夫夫相吗?”
沈霁安脸上漫开一层无可奈何的淡红,伸手轻轻把她凑过来的身子推开半寸:
“你开心就好,只是小点声,别等会儿思雅那边有点什么动静,我们俩在这儿连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夏雨荷见他不肯接这个话茬,也没了继续调侃的兴致,干笑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哎呀,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而已,你别这么较真。”
风卷着巷口的落叶飞过,不知道站了多久,远处小巷深处终于浮起一点晃动的光亮。
两人定睛望过去,就看见黄思雅一只手稳稳地扶着身边人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那束手电筒的光低低地压着,小心地探着脚下崎岖的路面。
他们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夏雨荷伸手轻轻接过黄思雅手里发烫的手机,顺势扶住她已经酸得发颤的肩膀。
沈霁安几步走到叶识清身侧,预想中崩溃失态的模样并没有出现,他只是默默地垂着眼,眼神空茫得像蒙了一层浓雾,整个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沈霁安伸手想去接下他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可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肘,叶识清却猛地踉跄着往后躲开了。
“你们是谁……?”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黄思雅身后躲去,目光带着点受惊的警惕,在夏雨荷和沈霁安之间来回扫着。
“别怕,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同班同学。”
黄思雅立刻转过身,伸手牢牢包住他发凉的手背,指腹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慢声安抚:
“我们都担心你在这儿待太久出事,特意过来看你的,没有恶意。”
“就是啊叶识清同学,我们一听说林初晖出了那样的事,就……”
夏雨荷的话没说完,“林初晖”三个字刚落进空气里,叶识清靠着黄思雅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垂着的眼睫抖得厉害。
黄思雅立刻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再往下说,同时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掌心能摸到他的脊背绷得极紧,全是硬邦邦的僵硬。
“没事的,我们不聊这些了。天这么晚,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夏雨荷连忙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
“对对对,送你回去才放心,别见外,大家都是朋友。”
“不……不用了……”
叶识清缓缓从黄思雅掌心里挣开手,镜片后的双眼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