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灭悄然逼近数步，上半身微倾，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低语道：“赵兄，你若告知我……那此事便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天……”赵丹波瞳孔涣散，喃喃呓语，“天知……天已知！！”
九灭正欲再施蛊惑，却见眼前之人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嘶声高喊起来。
“啊！！——”
赵丹波脸颊上的那道细小伤口被指甲挠开，鲜血喷涌而出，糊满全脸。
此刻的他看上去如同那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九灭被赵丹波突如其来的癫狂惊得后退半步，袖中手指微曲，一道仙力蓄势待发，却终究还是迟疑了，没有击出。
石离九和阳翊落地无声，缓步靠近赵丹波和九灭。
赵丹波面容狰狞，双目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那道伤口被他抓得皮肉翻卷，极其骇人，头上的发带更是早已脱落，满头黑白交错的发丝无风自扬。
他死死盯着虚空某处，一眨不眨。
“疯子。”九灭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身形一闪欺近其身前，枯瘦的手掌一把扣住赵丹波的手腕，“赵兄，打不过求饶便是，何必装神弄鬼？”
赵丹波猛地抬头，唇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话音未落，他体内忽地爆发出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生生震开了九灭的手。
九灭正欲运功抵御，却见赵丹波原本涣散的双眸瞬间变得一片雪白。
他似笑非笑地冷冷注视着九灭。
“什、什么鬼东西……”九灭被这双全白的眸子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数步，脊背却撞上了两只有力的手掌。
“他被控制了。”阳翊附在他耳畔轻轻回道。
赵丹波眸底骤然掠过一丝金芒，下一瞬，眉心竟凭空浮现出一枚淡金色印记。
仔细一瞧，这枚淡金色印记竟是一枚微小的毛笔图样。
阳翊眉头微蹙，这图样……他似乎在何处见过，却一时难以忆起。
石离九顿觉呼吸一滞，四肢冰凉，不断冒出冷汗。
赵丹波缓缓抬起右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指尖隐隐萦绕这一缕暗金色气流。
他并未指向在场任何一人，反而对着虚空轻轻一点，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罚。”
九灭只觉心头一紧，全身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双脚更是如同生根般被牢牢钉在了原地。
四周的空气微微荡漾，却有一股超越了他认知的法则之力扑面袭来。
“啊！！——”
他怒吼一声，奋力挥动袍袖，袖中积蓄已久的仙力终于爆发，直斩赵丹波丹田处。
但当那缕仙力穿梭至赵丹波身前三尺之际，竟如同冰雪般消融，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天，我乃天。”赵丹波诡异一笑，手指轻轻下压。
九灭只觉得被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胸口，口中狂喷出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残垣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咳……”他咳出几口淤血，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自己断裂的肋骨，难以置信地望向赵丹波。
赵丹波眉心那枚淡金色印记微微一亮，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全白的眸子漠然扫过石离九和阳翊。
“天道？尔等可知何为天道？”
他轻弹手指，一道细微的仙光落入脚边被摧残得凋零的杂草之中。
杂草竟瞬间起死回生，重新焕发生机，绿意盎然，模样与被摧残前别无二致。
石离九微张的牙关咯吱作响，她疯狂运转体内灵力，试图抵抗这股威压，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身旁的阳翊面色虽看似平静，但握住剑柄的那只手青筋暴突。
“天道无形，却掌众生生死，”赵丹波的嗓音变得空灵又冷漠，“吾乃天道，以凡人之身代天行罚，尔等逆天而行，罪无可恕。”
“天道？”阳翊眉头紧锁，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在何处见过那毛笔图样。
他瞳仁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狗屁天道！我看你是借尸还魂的邪祟！”九灭强撑着站直，啐出一口血沫，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乃仙人之身，岂会怕你？！”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四周的灵力如潮水般向他周身汇聚。
但赵丹波却未着急阻止他结印，只是微微勾动手指。
刹那间，盆地上空滚过一道沉闷的雷声，浓黑如墨的劫云翻滚汇聚，云层深处偶尔还掠过几道紫电银光。
“阳翊！还不出手，更待何时！”石离九紧紧抓住阳翊手腕，双目圆睁，满是焦急。
阳翊默然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们争不过它，唯有……”
“唯有什么？”石离九语速急促地追问。
阳翊未正面回答，而是传音至她耳畔，“为我争取一丝时间，很快！很快便要结束了！”
“轰——”
一道紫金色劫雷自劫云缝隙中垂落，精准笼罩在九灭头顶。
九灭猛然高抬举双手，掌心中凝聚的那股仙力朝着劫雷狠狠对撞而去。
可劫雷中蕴含的狂暴雷霆之力直接粉碎了那股仙力，刹那间，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的视野，毁灭性的气浪席卷四野。
九灭身形剧震，护体仙光迅速崩裂，整个人再次被轰飞，半只臂膀焦黑，气息萎靡地瘫软在地。
“天罚之下，岂有完卵？”赵丹波淡然道。
他那只萦绕着暗金气流的手指微微一转，指尖直指九灭眉心，“下一道，便是神魂俱灭。”
九灭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惧意，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四肢竟动弹不得。
就在此刻，石离九的身形突然暴起，她飞身上天，高举手中的幻神殿，清叱一声，“大！——给我变大！”
幻神殿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巍峨巨殿，严严实实遮蔽在众人头顶之上。
第二道劫雷重重劈在幻神殿表面，溅起的雷光如惊涛拍岸，将整片上空震得嗡嗡作响。
石离九紧要牙关，喉间艰难地滚动，大口咽下含在舌下的灵液，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幻神殿中，尚能勉强支撑住。
赵丹波眉心的印记幽幽闪烁，那双全白的眸子里却诡异地掠过一丝蕴意，他缓缓抬起手指，对准空中那座巍峨巨殿，轻轻一划。
“轰！——”
数道粗如巨蟒的劫雷撕裂长空，齐齐劈落在幻神殿顶端的光幕上。
石离九狂喷出一口鲜血，身躯急剧震颤，耳鼻之间不受控制地蜿蜒而下血线。
阳翊将手中断剑猛地拄入焦土之中，从袖底取出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短刃手柄，将刃尖对准自己胸口，闭上双眸。
用力一按！
刃尖顿时没入胸口三寸，伤口处渗出一抹殷红，边缘交错着向外延伸出蛛网状的红色纹路。
但他眉心中央竟骤然亮起一枚黑金色龙族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一股无形的浩瀚力量骤然爆发，将他整个人托举至半空中，那插入胸口的短刃竟反向激射而出，擦着赵丹波的脸颊呼啸而过。
刃尖带出一串血珠，溅在阳翊眉心的一滴血迹，恰好被那枚暗金色龙族印记吸收。
赵丹波伸手轻轻抚过脸颊上的细小伤口，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
他将手指缓缓移至唇边，舌尖轻轻一舔，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有趣。”
石离九死死支撑在幻神殿底部，面色煞白，衣襟已被唇角淌下的鲜血浸透，却在瞧见阳翊自残行为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冲过去相救。
但……她深知阳翊此举定有深意，更何况他有龙玲前辈赠予的印记相护，即便肉身被粉碎了，神魂亦能无虞回归天界。
刹那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从阳翊眉心冲天而起，与头顶那翻滚不休的劫云狠狠撞击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九灭愣怔地盯着苍穹之上那条威武不凡的黑龙虚影，半天合不拢嘴。
“龙……竟然还有一条龙！”
黑龙虚影盘旋于劫云之中，龙吟震天，连那漫天翻滚的墨色劫云都为之一滞。
赵丹波那双全白的眸子终于微微收缩，眉心的淡金色印记剧烈闪烁。
他指尖猛地回勾，原本准备轰向幻神殿的劫雷骤然转向，咆哮着扑向空中的黑龙虚影。
“嗷！——”
黑龙虚影高昂龙首，巨口大张，将那劫雷生生吞入腹中。
劫雷在它腹中疯狂乱窜，黑龙虚影的周身空间竟开始村村崩裂，露出黑漆漆的虚空裂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