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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awn

小说:

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作者:

苍晴

分类:

现代言情

原本多绕了一圈的安全带被重新打开系好,他沉沉的笑声萦绕耳畔,让她脸上有些烫。

“其实我是第一次坐跑车。”钟意忍不住转头问,“会很快么?”

周凌曜单手撑在方向盘上,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还成。你自己开过多快?”

“我么?”钟意思索片刻,“50码……吧。”

“50?”周凌曜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

眼前的女孩儿似乎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还点了点头,乖得像是他小时候养过的垂耳兔。

周凌曜如此评价:“乌龟都比你快。”

偏偏她还理直气壮地争论着:“这是正常速度好吧。”

周凌曜突然多了点儿捉弄她的念头。

他打开跑车敞篷,手动上档,车灯发出野兽般的低鸣。余光中,原本端坐着的人儿霎时间慌了神,左右探了一圈,最后双手死死抓紧了安全带。

“是吗?”他笑着说,“那你感受感受,我的速度。”

钟意刚想问什么叫“他的速度”,却在周凌曜踩下油门的顺间噤了声。强大的后坐力直接给她摁在了副驾驶上,动弹不得。

凌晨的五环路上几乎没有车,高架桥上的灯光却还亮着,帕加尼如闪电飞驰,仿佛上演着新一季《速度与激情》。

风声呼啸而过,甚至都压不过车的引擎声,让她感觉耳膜都在共鸣。

钟意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坐在跑车副驾是这种体验,连个扶手都没有,堪比跳楼机和大摆锤。

嗯,真算不上多美妙。

还不如游乐园碰碰车。

下一秒,钟意看清仪表盘上显示的数字时,魂都快吓飞了。

“周周周周先生!”她声音都在抖,“您您您您慢点儿啊!”

而驾驶座掌控着方向盘的男人却故意逗她:“到底几个周?”

滚滚轰鸣声里,钟意偏头去看。

周凌曜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嘴角一抹肆意的笑,比那抹血迹更惹眼。他游离在钢筋水泥的秩序之外,像是草原上奔驰的猎豹,无人能束缚。

自由又洒脱,勇敢而野性。

今天好不容易竖立的围墙在此刻土崩瓦解,钟意似乎听见了胸腔中的心跳声,震得她目眩神迷。

“真怕了?”

他一句话把她拉了回来。

钟意回过神时,才发现周凌曜升起了车顶。就连疾驰如电的车速也降了下来,起码能够看清街旁的建筑了。灯光如昼,却照得她的心忽明忽灭。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心虚得不敢再看他。

“好了,不带坏小孩儿了。”周凌曜说,“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钟意也没矫情,报了个小区地址,又说:“如果路过便利店,能不能停一下,谢谢。”

她很礼貌,就连报家庭住址也像是上课举手打报告。

周凌曜笑笑,也没问为什么。沿路上倒是有家24小时营业的罗森,他把车停在辅路上的车位,女孩儿目标明确地快步走进去,他也跟着下了车。

街边空旷,秋意正浓,吸进肺里已又了凉意。他刚想点支烟,又看见她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收银台,于是作罢。

女孩儿小跑到他面前站定,窸窸窣窣地翻起了塑料袋。

周凌曜无意探究钟意专程下来买了什么,刚要动身,却听到她说:“你先别动,稍微低点儿头。”

鬼使神差的,他没问为什么,当真乖乖低下了头。刺痛感先一步从嘴角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碘伏的气味。

周凌曜垂眸看她。

钟意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将碘伏棉签擦拭过他流了血的嘴角伤口。路灯高悬,在她漆黑的瞳孔间落下灼灼亮点。

“疼就忍着点儿啊。”她说。

周凌曜扯了扯嘴角:“忍什么?再晚点伤口都愈合了。”

钟意“哦”了一声,手上报复性地压重了些:“那祝你早日康复啊,周先生。”

她难得一见的阴阳怪气,像是只被惹急了把人反咬一口的兔子。

周凌曜眸色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嘴上这么怼他,却又撕开了一包创可贴,卡通图案,是幼稚的hellokitty。

冰凉的触感贴上嘴角,她指尖轻抚而过,他没有阻止。

今天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周凌曜本没有打算来Dawn,没预料到会载她兜风,也没有设想过会默认这个女孩来亲手处理他的伤口。

就像他没想过,他那最讲究体面的父亲,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每一年农历这天,周家所有人都要回家给爷爷贺寿,今年也如此。

从国贸开到崇文,林立高楼变成胡同片瓦,衣香鬓影变成人间烟火。

周家老宅藏在胡同深处,四合院这些年翻新重建,胡同小巷依旧过不了车,只能把车停在外边车库。说是晚宴,这会儿车库里已经停了几辆眼熟的车。

周凌曜从副驾拿起那份贺礼,仔细压好边上折角。

爷爷向来喜好书法,他提前了三个月找朋友寻访全国各地,集齐这一整副笔墨纸砚。狼毫笔、湘妃竹,松烟墨、薛涛笺。还有辗转了许久,才找到真正的带有名家题名的清代砚台。

朱红色大门此刻紧闭着,他按下可视门铃,门从里边打开,佣人毕恭毕敬地弯腰欢迎他回家,然后领着他往里走。

周家老宅是座三进四合院,周凌曜刚跨过垂花门,就听到正房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还得是起昀,送礼最能送到老爷子心尖儿上。”

“那可不嘛,这些晚辈里,最属起昀最像老爷子了。”

“真能耐,哪儿搞来的启山先生的国画绝笔?”

“真正的有市无价,想买也买不着!”

“据说是去港澳的苏富比拍卖行拍下的?”

“真孝顺,有心了!”

“……”

八百年不见一次的周家近亲远房、世家好友,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周老爷子精神铄矍,目光炯炯,眼神聚焦在身旁的仙鹤青山图上。

而周起昀,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周家的长房长孙,金框眼镜、中式西装,端坐在爷爷身侧,如松似柏:“愿爷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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