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写过的水。
冰冷刺骨而令人愉悦。
程静思面无表情地离开浴缸，穿戴齐整后回到有全空气系统运转的室内。明明连头发都吹干了，那该死的寒凉彻骨之感仍旧挥之不去。
顶着孙伯痛心的眼神，他把对方新购入的所谓高端预制菜扔进锅里加热：“体验比旁边的天然湖还差。冷水到底带给母亲什么样的愉悦？她的世界好难理解。”
“不是说过吗？是方小姐捐建的某所山区学校，旁边有条清澈见底的小石溪来着。”孙伯叹气，“好不容易理解完爬树带来的悲凉感，怎么又回到水了呢？”
“因为交稿日就要到了。”程静思说，“我也捐了几所学校，跟那边的老师一起逛过校园和周边，听过新招的学生上课、看过他们吃饭和玩乐。不管是寒冷溪水带来的愉悦刺激，还是帮助山区学生获得的愉悦情感体验，我都完全没有感受到。”
孙伯大惊失色：“在外面可不能说自己不是助人为乐的人啊！”
程静思把预制菜捞起来剪开：“客观的环境，主观的行动，我试过那么多，怎么会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母亲拥有过的感受呢？瞥开你们常说的母子血缘不谈，拥有相似成长经历和相似生活环境的人类，多多少少都该有一点点共通吧？人跟猴子都能共情。”
“今天发生了什么？”孙伯问。
“跟别人短短半天就能思考到的独特角度相比，我的想法太普通了。”程静思说，“有点挫败呢。江采兰还安慰我……说如果把我们的想法都发到网上，会发现我们的想法都很普通。”
孙伯鼓励道：“能感受到挫败也很不错啦！”
说起来，贾景编辑刚带着《悬境》找到程静思、提出冒昧的完善作品请求时，程静思是拒绝的。
“我并不擅长侧重于复杂情感的创作，更别提加工别人的情感创作。”他说，“你想要改编出版授权的话……虽说我可以合法进行决策，但还需要询问一下亲近之人的意见。”
所谓亲近之人，自然是方明荷的亲近之人。
舅舅和孙伯都劝程静思答应下来，连同完善故事的任务。
那时候的孙伯想：程静思跟方小姐差别太大了。他把方小姐当成“母亲”的符号去尊敬爱护，却对方小姐本人无甚情感。如果文字能让他们跨越生死产生一些共鸣甚至联结……该是多么令人感到安慰的事情啊。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给程静思带去如此之大的压力。以至于后来，孙伯看着程静思停摆的事业、越发古怪的行为，会产生许许多多不敢宣之于口的愧疚。
“你有在兼职考什么幼师铁饭碗吗？”程静思被孙伯故作轻松的语气逗笑，“不用费心安慰我。有江采兰帮忙，我会按时完成任务的。我有跟你说过吗？她的特别之处。”
百花洲广场A座。
那是程静思第一次看见——
出现在现实生活里的幸福神情。
影视剧里相亲相爱的幸福，源自精心编撰的剧本和技巧高超的演员；广告里收获满满的幸福，是想用夸张的姿态捞走看客的钱包。现实生活里的人类要更收敛，懂得把好的坏的都稍微藏一藏。
太幸福的话，被反社会的人盯上怎么办？被亲戚朋友眼红怎么办？太不幸的话，看着一点都不体面，会被人嘲笑吧！过去的人教会我们，如果没有正向的收益，还请不要过多地表露自己。
江采兰不一样。
她看起来幸福得很自然。讲起事业、讲起家人、讲起未婚夫，带着几分年轻人初出社会的天真质朴，带着几分有底气的流畅真实。
那天的程静思就站在玻璃外看——一场八人群面，有人衣着考究慷慨激情，有人别出心裁另辟蹊径，没有人比简简单单的江采兰更出众。
他看着江采兰的侧脸，很没素质地偷窥别人讲了三分钟PPT，又凭借那履历里的月湾大学，从脑海中挖出一点儿印象。
在月湾大学南校区的毕业典礼上，还没有被完善作品任务折磨的他，无意间听到江采兰和家人通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时的他很没礼貌地想……这人过得那么差，怎么还这么开心？传说中信奉吃亏是福的人才吗？
然后就把人家抛之脑后了。
……孙伯问：“是因为背地里这样想过别人，才没有在那一次把人拦下吗？我一直以为是您急着去跟东熙地产的负责人吵架。”
“是要去吵架。”程静思说，“昨天见面后，江采兰说那只是她的面试话术。但我相信我所看到的——那样的神情不会作假。”
孙伯起身帮忙把预制菜倒进碗碟：“怎么没有邀请江小姐一起吃饭？”
程静思说：“离开图书馆后，她说要去旁边的商场买点东西。”
……
厨房用具区域的导购面露痛苦之色：“我这份工作是群面来的！说是什么畅所欲言无领导、大家互相点评提议，结果旁观的几个大叔还要中途站起来爹一下！演即兴情景剧遇到不给任何气口的组员就已经够烦了，谁能想到观众还要上台又跳又叫。干完这几个月我就去读研了……要不是MTI学费那么高，我都不来这里兼职，早去享受美好假期了。”
江采兰接话：“我最讨厌群面。无论是看起来和谐友好的讨论型组员，还是低素质不停打断插话的争论型组员，都那么令人难受。一对一面试只需要打磨自己，群面还要提防别人。”
他们走到展览架。
“看一下这款空气炸锅。”导购说，“保温预约调控翻面功能齐全，全景可视窗，模式多、效率高、容量大，而且外观很好看哦。”
江采兰问：“如果我还想做点面包甜品，是不是买烤箱会好一些？这个空气炸锅看着好小……但是它比烤箱方便很多？”
“想做面包甜点肯定还是烤箱好啦。空气炸锅主要是容易清洁，对新手友好，炸物烤肉更适配。”导购悄悄说，“我推荐的话……其实是烤箱哦。月湾这边的蟑螂挺猖狂的，很喜欢爬到空气炸锅里面产卵啊！”
“烤箱要贵一截。”江采兰说，“买回去闲置会很心痛的。”
导购说：“一般多久做一次炸物呢？多久做一次甜品呢？家里有多少人？”
“就我一个人用。”江采兰说，“我以前都是点外卖的，只用过电饭煲和炒菜锅……听人说空气炸锅不错，正巧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导购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