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因姚冠杨伤势未愈,吴黛将心里的疑问一再压下。
可如今他已大好,又与崔昌言来往愈密,这些念头便像被翻动的旧账,越理越乱,怎么也按不回去。
“冠杨......”她犹豫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低声道,“你可曾想过,崔侍郎为何对你如此关照?”
姚冠杨有些不解:“崔侍郎为人宽厚,对后进提携有加,再说上回慈恩寺遇刺,他也感念我对虞枢相的相护,他们二人相交甚笃,自然爱屋及乌,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吴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让姚冠杨渐渐收了笑意。
她沉默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开口:“你……就没想过,你的身世,或许另有隐情吗?”
此话一出,姚冠杨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吴黛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崔侍郎曾说过,他有位故友与你母亲同名,而你那枚玉指环,又与她旧物相似……这一连串巧合,未免太多了。”
姚冠杨立刻道:“世上相似之物千千万,况且她们只是同名又不同姓。”
吴黛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田世伯提过的旧事?说崔侍郎年轻时,曾钟情于一名教坊司女子。崔侍郎口中的故友姚玉萝,很可能就是那位女子。”
姚冠杨低下头,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在眼里,心中一紧,却仍继续道:“她们同名,你又姓姚。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是从母姓?”
姚冠杨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她。
吴黛却没有回避:“你说过,你从未见过母亲那边的任何亲族,她对往事也讳莫如深。会不会,她对你隐瞒了什么?”
“不会的。”姚冠杨下意识辩解,“那是因为我们家道中落,又遭变故,我娘流落在外,旧事不堪回首,才不愿多言……”
“就算如此。”吴黛再道,“怎会二十年来连一个亲族都未曾联络到?”
姚冠杨愣住。
她见他动摇,索性把话说透:“听闻崔侍郎那位旧爱,诗书琴画样样精通,刚好你母亲也是如此人物。你说你家祖上虽有人为官,却算不得显赫门第,后来经商,才略有积蓄。可你仔细想想,一个独自落难的妇人,会不计代价,请名儒武师,按高门子弟的规格栽培幼子吗?”
“那更像是……”她斟酌片刻,继续道,“像一种执念,像是要把你养成某种特定的模样,寄托对某个高门贵胄的眷恋。”
姚冠杨脸色越来越白。
“再想想崔侍郎见到那枚玉指环后激动的神情,还有他近来对你的格外关照......会不会他便是——”
“绝不可能!”姚冠杨大喊,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的父亲是姚文渊,族谱上有名有姓!”他呼吸急促,“我......我的身世没有疑问。”
“可是......”
“没有可是!”姚冠杨冷声打断,“你这般怀疑,完全是凭空臆想,实在......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我虽出身微寒,却也不至于乱攀高门!”
吴黛一时无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心求证,却忽略了他的承受度。正想开口缓和气氛,忽听花园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小菱匆匆跑来,面带忧色道:“小娘子快去前院瞧瞧吧,郎主知道二郎君在书院与人打架的事,气得晕倒了。”
吴黛心头一震,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就走。
吴柏田前几日外出谈生意,今日方回。一进门见吴盛鼻青脸肿,细问之下才知他因与人斗殴,引得家长上门闹到书院,当场气急,抄起鸡毛掸子教训儿子,没打几下,人便支撑不住,直直倒下。
吴黛和姚冠杨匆匆赶到前院大堂,只见吴柏田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苍白如纸。沈银飞正用帕子给他擦拭额上的冷汗,吴盛扶着吴柏田的上身,脸上的伤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请大夫了吗?”吴黛立刻问。
一旁的女使回道:“已差人去请江大夫了。”
吴黛上前,握住吴柏田的手,“爹,您觉得如何?”吴柏田勉强睁了下眼,又很快阖上,声音虚弱:“无碍……”说着还想坐直身子。
沈银飞连忙按住他,“吴郎莫动,身子要紧。”
吴黛斜了眼吴盛,问道:“爹向来健朗,今日怎么会突然如此?”
“还不是被这逆子气的......”吴柏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
“吴郎莫再动气。”沈银飞轻抚他胸口替他顺气,“他前些日子便有些伤风,又连日奔波,今日再一动气......”
吴黛叹气,毕竟吴柏田也五十多了,就算是年轻小伙,也经不住带病出差、过度疲劳,再加上气急攻心这么折腾。
“小菱,你去厨房熬些参汤。”她吩咐了一声,又转向沈银飞,“这里穿堂风大,劳烦姨娘扶爹回内室歇着。”
难得吴黛拿正眼瞧她,沈银飞连忙应下。
大夫很快赶到,诊脉后说是郁劳内炽,需要静养调理。沈银飞伺候吴柏田用了药睡下,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方才回到自己院中。
沈银飞在梳妆台前坐下,房里伺候的王妈妈边帮她脱去罩衫,边压低声音道:“老奴今日听到一些话,您得留心。”
沈氏手上动作一顿,抬眼从铜镜里瞥她:“有屁快放。”
王妈妈道:“是小娘子那头的事,日间老奴经过花园,恰好听到小娘子与姚姑爷叽叽咕咕小声说话,在说什么身世啊,怀疑啊,老奴好奇,便悄悄听了一耳朵。”
沈银飞扬眉,转头盯着王妈妈。
王妈妈又凑近几分,几乎贴到她耳边:“她说起前阵子在慈恩寺遇刺,崔侍郎见着姑爷的一枚玉指环,当场脸色都变了,激动得很。后来还三天两头往府里跑,说什么姑爷的生母,跟他从前的旧情人同名——”
沈银飞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滚圆,“崔侍郎的旧情人?”
“是啊!”王妈妈忙点头,“小娘子起了疑心,说姑爷的身世怕不简单,还说他娘当年养他,花钱的派头不像寻常人家,倒像是照着高门子弟养的,怀疑他……怀疑他是侍郎府的公子。”
沈银飞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侍郎之子?”她喃喃了一句。
“没错。”王妈妈补充道,“小娘子说出种种疑点,姑爷不敢相信,可老奴觉着在理,姑爷那般品貌和学识,真像高门遗珠呢。”
沈银飞猛地站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那崔侍郎最近跟赶集似的往这里跑,送的东西一回比一回阔,我还当他钱多烧得慌!”
她来回踱了两步,嘴里越说越快:“要真是他的种,那可就对上了。年纪也差不离,多半是婚前惹下的孽债,如今不敢认,才偷偷摸摸地照应着——”
王妈妈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要真是这样,那姑爷将来认祖归宗,可就一步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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