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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悲喜

小说:

诱春欢

作者:

种树小能手

分类:

现代言情

郁时珩呼吸一滞,捉住她作乱的手,眸光骤然暗沉下来,像酝酿着风雨的夜。

“娴儿,”他喉结滚动,声音绷得紧紧的,“你可知,晨起时……招惹一个男子,是何后果?”

沈亦娴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脸颊更烫,却偏不退缩,反而迎着他的视线,眼睫轻眨,露出一抹无辜又妩媚的笑:“嗯?什么后果?公子倒是说说,小女子愿闻其详。”

那模样,配合着手上不安分的动作,活脱脱一个成了精的小狐狸,明知故问,偏要引火烧身。

郁时珩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那笑容不再温润清冷,满是侵略性。

他不再多言,低头便吻住了那张逞能的小嘴,将她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调笑或惊呼,尽数吞没在骤然加深的唇齿纠缠里。

晨光终于漫过窗棂,透过纱帐,柔和地笼罩住二人身影。

是该将苏州的事了结了,然后……带她回京,亲自上门,向沈侍郎提亲,凌州那边自然也是要跑一趟。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便再无睡意。

他又将人紧了紧,紧实与温软相贴,暧昧无声弥散开来。

他不禁骂了声自己,怎会如此钟情声色。可骂归骂,那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柔|软。

这感觉太令人着迷了,哪怕他宽厚的掌也无法全然饱住。

本欲起身离开的他,却又任凭意愿,再度横充直幢起来。

直叫她轻扭着配合着他,娇传不停,他终于再度施放后,恋恋不舍放过了她。

可这放肆的女子,一双玉足如水蛇一般,勾着他的脚踝,贴着一点点往上。直叫他痒意丝丝缕缕再度蔓延开来。

那双惯常执握医书、熟稔穴位的手,此时精准地落向能令他失守之地。

他呼吸微乱,克制地绷紧身躯,而那使坏的指尖却如抚过琴弦一般,在肌肤上撩起一阵战栗。

直到再一次深深地……如她所愿。她又气息不稳地娇嗔:“公子你,为何这般?”可那眼里分明藏着得逞后的狡狭。

她偏就爱欺他看不清,假装看不懂他已渐然清明。

直至云收雨歇,她才终是满足般,再度倦极睡去。他方才悄然起身,将衣衫穿戴整齐。

沈亦娴听到细微的响声,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已收拾妥当,不由轻声问:“公子,可是要外出?”

“嗯,有些琐事需处理。怎么?娴儿你……还不满足吗?”郁时珩走回榻边,目光落在她起伏的曲线上,看着她殷红的唇瓣轻启一个微微的口子。

明明是那嘴那般小,方才却能容得下……

这般想着,不由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暗骂自己无耻,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飘向别处。

沈亦娴见他这般样子,分明更过分的事他都做了,现下却还害羞起来,像极了羞答答的姑娘。

她眉眼无声弯起,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臂伸出了被窝,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腰带:“公子,到底是谁欲壑难填。”

那双凝脂般的手又不安分地往下。

郁时珩一股酥麻直窜上脑海,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握在手里捏了捏,强自镇定。

而后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去去便回。娴儿你……等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却异常珍重。

沈亦娴迎上他的目光,应得温软缠绵:“嗯,好。早些回来。”

“好。”郁时珩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这才恋恋不舍转身离去。

他走后,沈亦娴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

她刚梳洗完毕,用了些清粥小菜,便见崔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未及开口,眼泪已先滚了下来。

“小、小姐……”崔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凌州急信!老太太、老太太她……昨夜忽然去了!”

“哐当”一声,沈亦娴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眼前猛地一黑,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崔莹慌忙扑上前扶住,哭着连声唤:“小姐!小姐您可要撑住啊!”

沈亦娴死死抓住崔莹的手臂。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掉。

外祖母自幼将她带在身边,疼爱着她,庇护着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半晌,她才从剧烈的悲痛中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快,立刻备车,回凌州。”

“是,是!”崔莹连忙应下,抹着眼泪就要去安排。

沈亦娴却又猛地抓住她,声音低了下去:“等等,再稍等片刻……”

崔莹闻言回头,眼中满是不解。

沈亦娴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外,庭院寂寂,暮色渐浓,只有风穿过廊下的细微声响。

他说过,他去去便回,让她等他。

心口处穿进了一丝微弱的光,至少,该当面道个别。此去凌州,山高水长,再见恐无期。有些话,或许终须说清,才算不负这场缘分。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心底掠过念头,若有可能,她也想将他带去给外祖母看一看。他这般明澈的人,模样又生得这般好,外祖母见了,定会欢喜。

“再等片刻。”她对崔莹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等宋公子……回来。”

若等不到他回来……难道,就真的就此错过了吗?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万般思绪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崔莹明白她的心思,心中酸楚,却也只能点头:“奴婢明白。奴婢先去让人准备行装。”

“嗯。”沈亦娴眸中还噙着泪,瘫软在椅子上。

布政使司郁府,后院书房。

郁时珩一袭墨蓝常服,长身立于房中,听到脚步声靠近,他转身看向来人。

行晚辈礼:“侄儿拜见叔父。”

郁谦年脚步沉稳入内,语中关切:“珩儿,你这眼睛……”

郁时珩声音客气疏离:“劳叔父挂心,侄儿的眼睛已无大碍。”

郁谦年的目光在郁时珩脸上逡巡,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下窥出一丝端倪。

他笑了笑,语气和煦如常:“如此便好。你此番南下,说是游历,实则……是为着漕运那桩案子吧?查得如何了?”

郁时珩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有负圣恩,所幸略有所得。相关证供与名录,五日前已着可靠之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师。此刻……想必已呈至御前了。”

郁谦年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底深处,一抹阴鸷飞快掠过,又被迅速压了下去。他面上笑容依旧,甚至更温和了些:“哦?那就好,那就好。陛下牵挂此事已久,能早日了结,你也算立了一功。

他放下杯盏,起身踱了两步,“既已事毕,不如在苏州多盘桓些时日?你眼睛刚好,也该好生将养。你婶娘和文萱,也一直念叨你。”

“多谢叔父美意。”郁时珩微微颔首,语气疏淡却不容置疑,“只是侄儿还得尽快赶回去复命,况尚有些私事需即刻处置,不便久留。今日前来,便是向叔父辞行。”

私事?怕是同那位沈家小姐之事。只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知道沈崇打得一手好算盘。

郁谦年目光微沉,看着眼前这个姿容清绝,气度沉凝的侄子。

恍惚间,似乎又看到许多年前,那个寄住在他京中府邸的孩童,聪敏乖巧,仰着脸一声声唤他“叔父”。

是从何时起,这孩子与自己日渐疏远,乃至如今……形同陌路,甚至对立?

心中那点因计划落空而生的怒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交织。他终究……下不了死手。至少,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既如此,叔父也不强留了。”郁谦年最后摆一摆手,声音缓下来,“只是,好歹用了饭再走。厨房已备下了。”

郁时珩正欲推拒,话还未出口,外头廊下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女娇软嗓音:“兄长!”

门帘一掀,鹅黄纱裙一闪,郁文萱已提裙迈了进来。

她目光径直落在郁时珩身上,几步便到了跟前,极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仰着脸,又软软唤了一声:“兄长。”

郁时珩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淡声应了:“嗯。”手臂微动,想抽回,却被她挽得紧。

郁谦年在旁轻咳一声,带出点长辈的威严:“萱儿,不可无礼。还不放开你兄长。”

郁文萱这才不大情愿地松了手,指尖却还在他袖口流连了一下,才垂下。

“兄长,”她声音里掺了蜜似的甜,“我才知道你来了,特意嘱咐小厨房,做了你从前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和樱桃肉。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留下用饭吧,我……我有好些话想同你说呢。”

她说着,眼圈似乎微微红了。

郁时珩静静立着,沈亦娴中药当夜,沐羽便已查明真相,此刻无声浮上心头,她竟敢给沈亦娴下药,目的……不言而喻。

他眸色深了深,心底那点因旧日情分而起的波澜,霎时冷了下去。

只是阴差阳错,反倒……成全了他与娴儿。想到她此刻或许正在别苑等他,或许在翻看医书,或许在逗弄池鱼,他冷硬的心莫名一软,唇角竟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笑意落在郁文萱眼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痴痴望着,又唤了一声:“兄长,你……”

恰在此时,管家垂手进来禀报:“老爷,酒席已齐备了。”

郁谦年脸上挂起和煦的笑,拍了拍郁时珩的肩:“走吧,珩儿。你我叔侄,许久未曾同桌共饮了。今日便陪叔父小酌两杯,说说话。”

郁时珩抬眼,望向窗外。日头已西斜,在天边晕开几片连绵的暖橙色光。

他又看了眼面前两人,记忆深处,那些旧时画面被勾了起来,父亲远征塞外,母亲新丧那段最难熬的日子,确是在京城叔父的府中度过的。

那时堂妹还小,总爱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唤兄长,叔父待他也算关照。

那点旧日情谊,到底在心底留下些痕迹。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应下:“好。”

这顿饭吃得颇有些漫长。

菜肴精致,却尝不出太多滋味。酒是陈年佳酿,入口醇厚,郁时珩只浅酌了几杯。

席间多是郁谦年询问些京中近况,长辈安好,语气温和,一如寻常关切子侄的长辈。郁文萱则安静了许多,只偶尔为他布菜,目光却总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郁时珩话不多,礼节周全,却透着疏离。他心思早已飘远,飘回那所清静别苑,飘到那个有着清苦杏花香的人身边。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可有用饭?可曾……念及他?

想到她或许会等他,或许会因他迟归而微微蹙眉,他心底便像被羽毛尖儿轻轻搔着,又痒又软,恨不得立时起身告辞。

好容易熬到席散,丫鬟撤下杯盘,奉上清茶。郁时珩略沾了沾唇,便放下茶盏,起身拱手:“叔父,时辰不早,侄儿该告辞了。”

郁谦年也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既如此,叔父也不虚留你了。路上小心,得空常来走动。”

“是,叔父,侄儿告退。”郁时珩起身,眼神环视周遭沉寂,府中侍卫人数分明过于多了些。

看来,自己的好叔父本来想强行扣下自己。他不动声色,往外走。

郁文萱跟着站起来,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舍,却碍于父亲在场,只低低说了句:“兄长……保重。”

郁时珩略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步履看似平稳,却比平日快了些许,透着急切。

穿过熟悉的庭院,绕过影壁,朱漆大门已在眼前。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缕晦暗的光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细长。

他一步跨出门槛,他想快点回去见她。

郁谦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良久,猛地一挥袖,将桌上茶水尽数扫落在地,一片狼藉,他则眼神阴冷。

一名心腹属官悄无声息地闪入室内,低声道:“大人,可要派人拦住公子。”

“不必了。”郁谦年打断他,声音冰冷,“名单已至御前,此刻再动他,毫无益处,反落把柄。”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掩去眼底深处的疲惫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色,“终究……是本官的亲侄儿。”

半个时辰前,沈亦娴坐在窗前,目光怔怔地望着院门方向,她从午后等到黄昏。

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一次,只说见到“宋公子”往布政使司衙门的方向去了,之后便再无消息。

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晕染扩散,几乎要将那点强撑的镇定吞噬。

她倏地站起身,因起得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扶住桌沿稳了稳,她对守在门外的崔莹道:“备车,去布政使司府。”

“小姐?”崔莹惊疑。

“我去寻他。”沈亦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至少要问个明白。若他……真有不便,或改了主意,她也该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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