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云恩寺已来了许多香客,只因释迦德圆寂后,寺里连着很多天开坛讲经,来的香客有悼念的,也有听经祈平安的。
霍无妗进了寺后,便将斗笠摘去,她并未跪拜神佛,只是盯着佛像看了好些时间。
八年前春秋如风过,这肃穆的神佛相亦添了些风霜,那一双金塑的眼仍旧是勘不破的慈悲。
霍无妗从小就跟着母亲常常上香,她起初以为这些神佛是听得到人的祈愿的。
直到那夜火光漫天,血流成河,她才明白,神佛的相并没什么用,人们所拜皆为自己的贪欲和执念罢了。
而那有用的,从始至终也只是人,可人却想成佛,于是有了如佛般的,冷漠的慈悲。
霍无妗收回目光,趁着来往香客渐渐多了起来时,她悄然溜去了云恩寺后院一排排的寮房中。
云恩寺开坛讲经这些天,后院几乎没什么僧人,都在前堂忙活去了。
霍无妗没费多少气力便溜到了释迦怀的禅房:这里一桌一柜一椅一床,古朴简陋。
桌后的柜子上多是经书,霍无妗正仔细翻找着,忽而一道掌风自身后掠近,她极快地侧身躲开,退去时自袖间捏出几枚银针,朝人猛地掷去。
而银针被一股掌风改了道,扎进一旁的柱上。
掌收袖落时,浮出的是释迦怀淡然神色,他看了看霍无妗和一旁银针,缓缓道:“无面门。”
霍无妗见他这般模样,心一横,再是运掌出招,释迦德只微侧身便避了开,很快地伸手扼住那细腕。
霍无妗见状连忙用另一只手运出银针暗器,试图朝释迦怀刺去。
释迦怀旋身躲避时连带着霍无妗一起旋了一圈,最终翻腕将霍无妗一支臂折叠下压,牢牢套锢在自己胸前。
霍无妗使劲挣扎着,却挣脱不开,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释迦怀的内力远远在她之上。
释迦怀淡漠的眸色落到霍无妗的颈边,那里的一点红痣,让他忽而一愣:“是你?禇家的孤女。”
八年前,一个雨夜,他接住了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家族留存的唯一血脉。
释迦怀松开了手,霍无妗很快退到一旁,她自知不是释迦怀对手,只待寻个机会逃离,于是霍无妗冷笑一声:“是我。”
转而讽道:“我还得多谢当年住持的不收留,我如今才能……有这一身好功夫。”
释迦怀的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他只道:“你的孽果原来,在这。”
杀因孽果,杀因孽果。
霍无妗又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话,八年前释迦怀拒绝收留她的理由是她有杀因,入不了佛门,而如今却说她的孽果在这。
她不由得攥紧了手:“如果当年我入了寺,何谈今日孽果呢,大师。”
释迦怀一向淡然的神色此刻有了几分波动,他的眼神里浮现几分疑色,似在思索。
正是在他这样失神的瞬间,霍无妗炸出青烟,遁逃而去。
释迦怀并未追上,只是极轻地一声喟叹,而这一切,都被屋外藏匿的元江尽收眼底,他沉思片刻,转身离开。
江之窈一众人风尘仆仆赶了许多日,终于到了洛阳。
洛阳城中,八街九陌,来往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苏行衣一进城就与他们告别,说是去办事,任瑾也没再多问。
那周远山和贺怀安则先要找间客栈放行囊,而江之窈,她是第一次来这都城,定要到处看看,任瑾也随着一起。
几人约定待会直接去云恩寺碰面。
江之窈一路的哇塞就没停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看见个剔透的翠玉就想买来挂衣服上。
那玉被老板夸的上天入地难见一貌,江之窈正要买下,被任瑾拉住了:“走走走不买不买。”
“为什么不……”江之窈被推搡着远离摊位。
任瑾朝江之窈挤眉弄眼,她才恍然,只好忍痛割爱。
任瑾远离那摊子后,才跟江之窈说:“他那玉假的很,是掺了东西,看起来才那么亮的。”
江之窈奇道:“你还懂玉呀?”
任瑾自豪地仰头:“那是,我可是鉴玉行家呢,你实在喜欢,改天我给你物色一个!”
他转而拍拍胸脯,很是得意地道:“还有这洛阳城,我可熟了,我带你逛逛!什么吃的玩的用的,都能耍个够!”
“好啊!”江之窈眼睛一亮。
两人就这般吃吃喝喝一路到了云恩寺,彼时贺怀安和周远山已在寺外等了些时候。
周远山摇着扇,打趣笑道:“我寻思着要等到太阳下山了呢”
任瑾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对不住,没注意时辰,那……你们是不是已经拿到东西了?”
贺怀安面色有些凝重,他道:“释迦住持没有同意。”
江之窈停了吃糖葫芦的动作,看向周远山,周远山朝她点点头。
任瑾继而再道:“啊?他留着无相经干什么?这不是我们君子道东西吗!”
贺怀安道:“释迦住持未说明原因,只说给他几日时间,他必定将无相经亲自归还,释迦住持不像是奸邪之辈,留经应当是有他的道理,事到如今,要拿回无相经只能等了。”
“那正好,在洛阳玩几天”周远山将扇一合,笑吟吟,“还能抽空去趟百晓堂。”
几人也只好暂时离寺,先行前往百晓堂。
百晓堂坐落洛阳边郊的地带,为判府所建的一处院落,从外看很是朴实无华,堂内却别有洞天,假山小湖之类的陈设一一尽有。
百晓堂最出名的倒不是它的陈设奢华与否,而是它的消息最是灵通——天下万千事、百般秘闻,都能知晓七七八八。
天下无论何人,想知道什么便可来问什么,只是根据事的珍稀、重要程度,出多少钱便知多少的事罢了。
可奇怪的是,百晓堂外的长街,昔日熙熙攘攘,今儿却人烟稀少,问了门侍才得知,百晓堂堂主已经好几日不在堂里了,所问之事皆不能答。
“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哪里都碰壁??”任瑾发出一声哀嚎。
贺怀安和江之窈略感疑惑,周远山倒是笑了笑。
“你们怎么在这?”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众人看去,是苏行衣。
苏行衣眼神扫过一众人后,落到了百晓堂的大门上:“今日为何不开?”
门侍拱手一拜:“堂主不在,诸位有需要,还请三日后再来罢。”
苏行衣上前一步:“我事出紧急……”
“如果苏姑娘想问的是关于近来音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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