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图书馆三楼，下午两点半，几乎没有人。
盛华的图书馆翻修过，老馆三楼划成了自习区。位置偏，楼梯又陡，平时没什么人上来。窗户还是老式木框，阳光从半开的窗缝里漏进来，在旧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光。空气里一股旧书混着樟脑丸的味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顾绯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三楼只有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人。陈雨桐。
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书页半天没翻过。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是顾绯，又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顾绯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你找我，想说什么？”
陈雨桐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绯以为她又要反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骗了你。”“我知道。”顾绯说。陈雨桐猛地抬头看她：“你知道？”
“你昨天在台上说，三点回宿舍的时候，看见我从门口出来。”顾绯平静地说，“那天下午三点，我在行政楼东侧，有监控能证明。你说看见了我，那就两种可能，要么记错了，要么说谎。”
陈雨桐的嘴唇抖了抖，眼圈一下子红了：“是……是她说谎了。我根本没看见你。那天下午我出去打工了，快四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宿舍的门就是开着的，东西撒了一地，她蹲在地上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顾绯干的。’”
“她说是我干的，你就信了？”
“我没信。”陈雨桐的声音带了哭腔，“我让她去找保卫处，她说不用，说找了也没用……后来她就把我拉进了那件事里。她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你下午三点从我们宿舍门口出来。我不答应，她就——”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就怎么？”顾绯问。
陈雨桐又沉默了很久，才压低声音开口。
“她手里有我的把柄。大一那年，我在淘宝上帮人刷单，赚了点生活费。后来那家店被查了，客户名单里有我的名字。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就把这个交给学校。刷单这种事，让学校查出来，轻了是记过，重了……可能连毕业都成问题。”
顾绯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陈雨桐低垂的、轻轻发抖的肩，想起原书里那一段描述——“苏晚晴的室友，逐渐倒戈的证人”。原书里，这一节被压在第40多章才登场，是苏晚晴的一次“翻车”把人逼到了绝路。
而现在，这个“逐渐”，已经提前到了第16章。
“你知道吗，”陈雨桐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昨天开会之前，她把我叫到后台，当着我的面，把那段聊天记录截图存进了一个文件夹。她说——‘这是你的名字。你要是听话，它就是一张纸；你要是不听话，它就是一张纸上的字，人人都会看。’”
她说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那时候才明白，她根本不怕我反水。因为她早就算好了，只要我帮她这一次，我就脏了。脏了的人，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那你现在，不也来了吗？”顾绯说。陈雨桐愣住。
“陈雨桐，”顾绯开口，声音很平，“你知道刷单这件事，最严重的地方在哪吗？”陈雨桐茫然地抬起头。
“最严重的不是刷单本身，是你把软肋递到了别人手里。”顾绯说，“苏晚晴今天能用它逼你作伪证，明天就能用它逼你干更严重的事——比如，让你‘亲眼看见’我打她，让你‘作证’我威胁她。她握着你一次，就能握着你一辈子。”
陈雨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那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是反水，她一定会把那个交出去……”
“你反不反水，她都会留着那个把柄。”顾绯说，“这才是她要的。”陈雨桐愣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一层。她以为，只要帮苏晚晴这一次，就能把把柄“还”回去。
“刷单那件事，”顾绯顿了顿，“我可以帮你处理。不叫包庇，走的是正规渠道。那家店已经被查了，涉案的人早就处理完，你一个普通刷手，最多配合调查，到不了‘影响毕业’那一步。苏晚晴是在吓你。”
陈雨桐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怎么知道不会影响毕业……”
“因为我查过。”顾绯说，“那家店去年就被查封了，学校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学生刷单的举报材料。苏晚晴手里那个‘把柄’，就是一张她自己打出来的空头支票。”
陈雨桐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手机，打开一段录音，递到顾绯面前：
“这是……昨天开会之前，她在后台跟我说的。她说，让我把时间说成三点，说成看见你从门口出来，还说要是有人追问，就装哭，别说话。我……我留了个心眼，录下来了。”
顾绯接过手机。
录音里，苏晚晴的声音又软又稳，像在哄小孩。“雨桐，你就照我说的说，别的都不用管。事成之后，你刷单那件事，我帮你摆平。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要是说漏了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顾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这段录音的分量，她心里清楚。如果放出去，苏晚晴“教唆作伪证”的罪名就跑不掉了——但代价是，陈雨桐会彻底站在苏晚晴的对立面。苏晚晴现在不动她，是因为觉得她还有用；一旦她公开反水，苏晚晴未必不会下狠手。
所以这段录音，不能现在用，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还要先确保陈雨桐的安全。
顾绯把手机还给陈雨桐：“这段录音，你自己留好，别删。我不会逼你现在站队——你只要做到一件事：以后苏晚晴再让你做什么，别答应。”“就这样？”陈雨桐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样。”顾绯站起来，“对了——刷单那件事，你别再去碰了。缺钱的话，学校勤工俭学中心有正规的岗位，比刷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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