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上午。
俞千意就职的公司是一家叫做A&S的运动品牌,今天市场部一齐开了大会,讨论下半年的推广策略。会议提到之前的代言人即将到期,公司要寻找新的合适人选。
经理下达,提案人选的任务落到了姜思默头上。
市场部一齐开过会后。
回到工位,姜思默和俞千意聊起:“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有。”俞千意打开笔记本,“你知道,娱乐圈相关,我的知识很薄弱。”
姜思默摸摸下巴:“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
“薛景桉。”姜思默知道她肯定不认识,“之前聊天的时候我们提到过那个男演员,你还有印象吗?”
俞千意默了默:“有。”
姜思默说:“我觉得他还挺合适的。前些天补完他的电影,我特地去挖了他早期的访谈。网上关于他个人信息的部分实在太少,但能看出他平时很自律,每天雷打不动地晨跑、健身,擅长的运动种类也很多。再加上他作品里的主要形象,这人选太合适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爱露面,近期社媒上消息也很少,不过好在过往也没有竞品。”
只听姜思默这么概括,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但……
“他不是要退圈了么?”俞千意问。
姜思默一击掌:“所以,如果我们能谈下的话,这又是一个可以现炒的话题了呀。而且,小道消息而已,说的只是未来要退圈,又不是立刻马上就退圈,这中间的可操作性我觉得还是很大的。”
俞千意听完她的话思考。
“但我听说,他不是不喜欢这种活动么?连电影的宣传都不参加,能答应我们的邀约?”
姜思默:“你不是不认识他吗?居然连这都知道?”
“……那天回去搜了下。”俞千意说,“总之,我看可行度不高,还是看看其他人吧。”
“千意,你有点奇怪哦。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了?”姜思默疑惑。
“平时我提出方案、犹豫不决的时候,你不是都说,先做,做了才知道吗?总之我觉得,可以试着和中介提一下,让他们先沟通,说不定有希望呢。”
她拿起手边的便签本,在上面写下薛景桉的名字,打了个圈。
便签本就放在两人之间,俞千意的目光时不时从那显眼的三个字上掠过,觉得自己确实奇怪。
她为什么要多嘴?是在为他考虑,还是想避嫌?
……说不清楚。
办公桌上,手机猛然震动了一下。俞千意拿起来看:
【今晚见一面吧。】
犹豫良久,她回对方一句好。
-
林汉许从薛景桉嘴里,得知俞千意竟然不认识他之后,笑得前仰后合:
“嫂子真逗!哎,还有没有别的新鲜故事,再给我讲讲!”
薛景桉无视他:“你上辈子属猹?”
这么爱吃瓜。
林汉许:“我说真的,她太有意思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一睹真容?我现在对你们这对夫妻是越来越好奇了。”
“……急什么。”他自己跟这位新婚妻子都还没熟络,哪轮得上他们。
薛景桉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
长指转着手机,屏幕亮在那,始终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薛景桉心底莫名烦躁,躁意波及到了一边的林汉许。
薛景桉:“你叫我过来到底做什么?”
他一早被林汉许叫到公司办公室来,说是有事要和他说。
茶都坐凉了,光一个劲挖苦他了。
林汉许没应,接通内线说了两句,才对他道:
“别急,人刚到。”
办公室门开启,女秘书的身后站着李琮。
李琮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薛景桉,几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哭天喊地:
“我的好祖宗!!可算是让我见到你了!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薛景桉向林汉许送去眼刀。
林汉许摊手,意思是:他也没办法。
李琮联系不上薛景桉,这些天一直在骚扰他们。
林汉许不堪重负,干脆好人做到底,帮两人约上一面。
薛景桉一根手指把李琮挡开:“我这不好好的,瞎叫唤什么?”
他让李琮坐到旁边那张沙发去。李琮不肯,非贴着他,仿佛他一松手薛景桉就会从眼前人间蒸发似的。
李琮问:“放了一个多月的假,你最近休息得怎么样?”
他眼神像X光仪器,把薛景桉从里到外扫描一遍。
李琮捏捏薛景桉肩膀:“看起来身体恢复得不错,还壮了点,气色也变好了。”
林汉许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椅里,看着薛景桉阴沉的侧脸,听得想发笑。
“有屁快放。”
李琮切换上谄媚的笑容:
“是这样的,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金翎奖吗?主办方联系我们,说你入围了最佳男演员,我听他们的意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奖就是你的了。所以——”
“不去。”薛景桉冷声回绝。
李琮郁闷得想撞墙:“不是!景桉,你知道跟你一起入围的还有谁吗?魏池也在!”
“金翎奖的含金量,在圈内还是受认可的。组委会意思,只要你去,这奖就是你的,谁来都不好使!但你要不去,这奖就白白给魏池捡走了!”
“你辛辛苦苦拍戏,这不是白给别人做嫁衣吗?日后还要通稿,说你被他比下去了!”
薛景桉:“我跟他比什么?瞪眼珠子吗?那我认输。”
魏池与薛景桉同年出道,因为年龄相仿,常年被营销号放在一齐比较。
只是他和薛景桉专攻领域不同。
魏池作品挺多,不同类型都有。他更爱在大众面前抛头露面,相比作品,综艺外务资源不断。无论声量还是大众好感度,都是他的长版。
可要论实绩,无论演技、作品、还是奖项含金量,都不如薛景桉。
只是他的团队似乎咬死要和薛景桉捆绑。新戏比薛景桉早上一个月,便通稿齐飞,扬言票房压他一头。实则累计时间不同,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手段下作,李琮为薛景桉打抱不平,然而自家祖宗根本没把人放眼里。
李琮叹气:“他实力不如你是事实。但是除了业务能力,大家也看实绩。这个奖真的很重要。”
李琮给他长篇大论这次金翎奖的各种重要性,然而薛景桉把玩着手机,根本没在听。
微信进入一条新消息,他立刻打开来看。
是俞千意回复: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约,改天见吧。
薛景桉举起手机,眯眼盯着那行字,颇有把屏幕盯穿的趋势。
脑海中冒出一连串疑问,想问她有什么事?约了谁?在哪见面?能比跟他这个新婚丈夫还重要?
但薛景桉不想咄咄逼人。
他又不是那种爱追查对象隐私,小肚鸡肠的男人。
最终把手机丢到一边。
李琮苦口婆心:“你第一次新人奖也是在金翎奖上拿的。虽然闹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主办方其实一直很看好你,咱也不能不领人家的情。”
薛景桉纠正他:“他们看好的是我,还是我家?”
李琮:“这……合作双赢嘛……”
那座沉甸甸的奖杯,至今还摆在薛景桉家中。
和其他奖杯不一样,那个生涯里只能拿一次的新人奖,被藏在某个不见天日,尘封起的角落。
对他而言,确实是“意义非凡”。
白费半天口舌,薛景桉丝毫并未被李琮一番话触动。
“琮哥,我们说好合约最后两个月,要给我放假的。”
“放啊,这不是正放呢吗!金翎奖在玉城举办,你正好可以去那边度度假啊!”
李琮记得休假的约定,不过那只是当时为了哄他的缓兵之计。
况且抽时间去个颁奖礼,算不上什么工作。
他眉心皱成一团,想起另一件棘手的事:“另外续约的事,这不还有两个多月,你再考虑考虑呗。真就铁了心要解约?”
“不。”
李琮眉毛激动地提起。
“是息影。”
李琮崩溃了。
薛景桉敛眸起身:“琮哥,你费心了,过去给你和公司都添了不少麻烦,不用再在我身上白费工夫。我还有事,先走了。”
长腿迈至办公室门口,想起来什么,他回身对李琮道:
“对了,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结婚了。”
“我暂时还不想对外公布,如果网上有什么谣言的话,还得麻烦公司。公司要是处理不了,麻烦找我哥的秘书。”
他三言两语抛下惊涛骇浪,潇洒离去。
李琮站起身想追,被惊得目瞪口呆,脚钉在原地。
薛景桉的家庭他清楚。
但他没想到,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情,竟然悄无声息地就给办完了??
李琮看向林汉许,震撼地语不成句:“他?结、结婚?我、我没听错吧??”
林汉许同情地点点头。看着李琮像被剪断提线的木偶,跌进沙发里。
-
下班后,俞千意前往赴约地点。
一家日式茶室的双人包间。和风设计,简洁而严谨。
她到得早,脱鞋进去,在榻榻米上坐下。
黑夜笼罩在屋外修剪规整的园林上方,屋内一盏昏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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